唐臻再怎么霸道,也不能與原主計較,只能將這筆賬記在孟長明頭上。
從唐臻的態度中,陳玉清晰的感受到,在他的孟長明之間,太子是堅定的站在他的角度思考,難看的臉色終于緩和。
早在半年前,太子都是更親近孟長明。
“我在他臉上留下個牙印。”
“嗯”唐臻愣住,這是他從未設想的答案,“然后”
牙印除非見血,否則恢復的速度肯定比發青的眼睛更快。
沒想到陳玉文質彬彬的模樣,竟然如此豁得出去。
陳玉臉上浮現幾不可見的尷尬。
沒有然后。
他只是想不通,太子為什么讓他去孟長明的家中挑釁,還必須有肢體沖突,然后添油加醋的告訴太子。
回想從前的經歷,難免懷疑太子將他當成工具人用,借此機會去對孟長明噓寒問暖,緩和彼此的冷淡和生疏。
如果太子真的這么做,他的黑眼圈豈不是丑陋至極
聽見唐臻口中難以分辨是關心還是嫌棄的話,陳玉越想越覺得自己的黑眼圈很冤,腦子猛地發熱,脫口而出,試探太子有沒有偷偷關心孟長明的話。
感受到唐臻不肯從他的臉上移開的目光逐漸微妙,陳玉狠狠咬牙,補充道,“活該孟長明倒霉,隔日去鋪子中挑選沉墨,剛好遇到梁安急著出城,沒來得及躲避,險些被踩中脖子。好在梁安反應快,立刻調整姿勢,總算是及時將馬拉走。
說到這里,陳玉依舊為孟長明的好運懊惱,“最后馬蹄只是虛踩在他的小腿,最多臥床靜養半個月就能痊愈。”
“嗯,這樣啊。”唐臻腦海中立刻閃過兩道靈光。
孟長明要臥床靜養半個月,梁安干得漂亮。
孟長明的倒霉,似乎與陳玉沒什么關系,陳玉究竟在驕傲什么
唐臻的困惑順著目光,成功的傳遞給陳玉。
可惜陳玉沒能讀懂唐臻的困惑,他已經在不必對太子的交代刨根問底的情況下,解除對太子的小心結,如今更在意正事。
即使屋內、門外都沒有人,陳玉依舊謹慎的回到唐臻身側,以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道,“守在城外的探子已經發現紅蓮的身影,按照紅蓮的行事作風,后日之前,城外必有大亂。”
紅蓮全憑野蠻和本能制造恐慌,沒有目的,也沒有未來,只想要瘋狂。混入難民之中進城,是他們三十年來,唯一能夠靈活運用的技能。
所以他們從不會在沒有取得想要的效果之前,在同一個地方停留兩天以上。
唐臻緩緩閉上眼睛,良久后,低聲道,“李曉朝不會讓難民進入京都。”
陳玉動了動嘴唇,臉色陡然蒼白。
如果讓紅蓮進入城內,豈不是放虎歸山,十幾萬百姓都成了獵物
以紅蓮的瘋狂,完全做得出邊被京營追殺,邊不顧后果的拉上所有能拉上的人一起死。
想象到橫尸遍野的畫面,陳玉無力的張了張嘴,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京都越混亂,皇帝和太子偷偷逃跑的動靜就會越隱秘。
然而這樣的自由,沾染無數血淚的自由,真正是父親想要的自由嗎
陳玉恍惚間想起曾經與父親朝夕相處的日子,冷汗不知不覺的沿著側臉落下,眼底深處,惶恐無聲蔓延。
唐臻默默抬頭,將陳玉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忽然伸出手,牢牢抓緊陳玉的手腕。
陳玉猛地打了個哆嗦,下意識的想要甩開唐臻,眼底的排斥和恐懼幾乎化為實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