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威聞言,點了點頭。
酒味都在身上,他相信太子沒有飲酒。
“今日怎么專門挑這個時間進宮”唐臻面露突然被打擾的不快,繼續保持這段時間對待岑威百般挑剔的態度。
岑威猶豫片刻,對唐臻說實話,“京郊忽然發現紅蓮的蹤跡,城內人心惶惶,驃騎大將軍也許會在今夜出城平亂,臣擔心殿下的安危。”
唐臻適時的垂下眼簾,遮擋眼底的喜悅和瘋狂,心思電轉,徹底拋卻后路。
從岑威的角度看,太子忽然聽聞紅蓮的消息,怔愣片刻,像是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住,繼而不知道想到什么,臉色越來越難看。
“殿下別擔心,臣”
“滾”唐臻的厲呵,強行打斷岑威尚未說完的話。他指著岑威,眼中滿是尖銳的敵意,“你也看大將軍不順眼”
岑威愣住,“殿下”
“我就知道因為大將軍不肯讓你們如愿,你們都恨不得大將軍去死他又做錯了什么他只是秉承安定侯府的家訓,忠君愛國,為什么要遭受這樣的惡意”淚水忽然順著唐臻的眼角落下,充滿恨意的臉上終于出現其他情緒,是恐懼,仿佛剛懂事的孩子即將失去唯一的依靠。
岑威對待唐臻的善意,除了身為龍虎少將軍對太子的期望,不知不覺間,又逐漸增加因為太子乖巧懂事而生出的憐惜。
面對忽然理智全無的太子,岑威沉默了會,艱難的將這些刺耳的話,歸結于太子身上的酒味。
有些酒量極淺的人,即使只是聞味也能醉倒。
或許太子也是這樣的體質。
“殿下醉了,臣送殿下去休息。”岑威垂下眼簾,僅上前半步就帶給唐臻難以言喻的壓力。
唐臻臉上浮現驚恐,明知道岑威沒打算對他動手卻主動撞在岑威的身上,然后瘋狂的掙扎,“你你是不是想要挾持孤威脅大將軍滾開孤寧愿死也不會讓你得逞”
岑威胡亂挨了幾下,皆在臉上和腿間。哪怕再好的脾氣,也難以繼續保持平靜。
他單手制住唐臻瘋狂揮舞的雙手,抬起對方的下巴,逼著對方直視他的眼睛,語氣前所未有的冷漠,“殿下,你醉了。”
唐臻隱秘的勾起嘴角,不再掩飾眼角眉梢的疲態,只有語氣依舊堅定,“我沒醉,你在污蔑孤,你怕孤識破你的真面目。捫心自問,你難道不想取代大將軍,時刻掌握我和父親的動向否則你為什么要處處替孤考慮,費盡心思的謀取孤的信任。”
岑威發出聲輕笑,眼底的色彩逐漸深沉。
他帶兵多年,經歷大大小小的戰役沒有千場,也有數百,戰前叫陣更是家常便飯。然而能如此輕而易舉的挑起他怒火的人,至今為止卻只有唐臻。
從某種程度看,已經能夠證明太子并非完全是沒用的廢物。
如果不是太子,至少也能做戰前叫陣的差事。
身為龍虎少將軍,他無法將龍虎軍的安寧,寄希望于如此好歹不分,沖動愚蠢的幼苗。
哪怕太子沒有急匆匆的挑明這段時間對他的冷淡,繼續維持相安無事,龍虎少將軍都不會如此失望。
作為岑威,他雖然不指望隨手給出的善意都能得到回報,但也不會愚蠢到給白眼狼投食。
然而目光對上太子眉宇間的倔強,岑威忽然想起女裝太子眉宇間的嬌俏,居然因此生出不應該出現的心軟。
如果太子沒從出生的那刻起,就承擔常人難以想象的壓力,也許不會變成今日的模樣。
他沉默片刻,決定再給太子最后的機會。
“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做什么”
唐臻勾起嘴角,絲毫不掩飾他的嘲諷。
“沒想到堂堂龍虎少將軍,竟然也有不敢面對失敗的時候。”他以施舍的口吻道,“那你就當孤現在正醉得厲害,酒后吐真言,哈”
岑威啞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