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試著為太子的反常找理由。
比如太子是因為不久前的女裝別扭,想要疏遠所有看到他女裝的人。
然而那日之后,只有他遭到太子若有若無的敵意。
孟長明是自愿在家養病。
陳玉進宮的頻率和在東宮逗留的時間,幾乎與從前沒有區別。
至于李曉朝剛才太子發瘋的時候所說的話,字字都是站在李曉朝的角度,可見對其的信任。
哪怕擁有再大的底氣和自信,岑威也不得不承認,他確實看錯了太子,也高估了自己。
即使早在啟程前往京都的時候,就已經做好血本無歸的準備,真正面對這樣的現實,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不愿意相信,再給太子一次機會。
委實可笑。
岑威眉宇間的煩躁頓時收斂,自上而下的打量唐臻,平淡又冷漠的道,“臣進宮是想告訴殿下,家父已有數封來信催促臣回河南,臣恐怕無法再做殿下的伴讀。”
唐臻的眼睛眨也不眨凝視岑威。
這個曾令他無從下手的硬骨頭,終于露出本質的面容,充滿頂級獵食者的冷漠和傲慢,不允許任何人觸碰他的尊嚴。
親眼見證岑威的前后變化,令唐臻生出前所未的滿足。
就像是擅數者,解出千古難題。如同他這般喜歡刀尖舔血的人,在不暴露自身偽裝的情況下,逼得其他兇獸露出本質,真是有趣
唐臻非常期待,岑威聽到太子和昌泰帝失蹤的消息,會有什么樣的表情。
可惜他們不會再見面。
岑威深深的凝視唐臻。
“臣告退。”
決絕轉身,大步離開。
唐臻站在原地,目送對方的背影徹底走入黑夜。
再也不見,有趣的圣朝人。
唐臻回到暖閣,早先費盡心思烘托氛圍的異族奴隸已經醉得東倒西歪。
他拒絕仆人想要將這些人拖走的提議,冷著臉表示,剛才與岑威的談話令他非常生氣。他現在需要酒和靜靜,不需要理會這些異族奴隸。
如今的東宮最不缺伺候的人,宮人之間競爭激烈,自然不敢惹太子心煩。見太子心意已決,他們再不情愿,也只能悄無聲息的退出去。
亥時一刻的更聲敲響的瞬間,正閉目養神的唐臻忽然睜開眼睛,目光如電的看向角落的木窗。
身著黑衣的人一次入內,為首的正是已經在宵禁之前出宮的陳玉。
跟在陳玉身后的黑衣人,如同猛虎下山似的奔向東倒西歪的異族奴隸,先是狠狠的敲在他們的脖頸,然后喂下至人昏迷的藥。
陳玉將指節到的羽林令還給唐臻,快速道,“李曉朝和京營的副將已經盡數出城,你和陛下越早出宮,在有人發現昌泰帝和太子失蹤之前,你們跑出的距離越遠。”
然后是梅花形狀的玉佩,背后用特殊的工藝雕刻,沾染印泥,會有特殊的圖案浮現。
“這是能讓你暢通無阻的信物,時間匆忙,我已經盡量調動更多的商隊,可是”陳玉面露擔心,“你們依舊無法帶走所有羽林衛。”
唐臻將陳玉給他信物,藏在貼身的暗囊中,忽然張開雙臂,抱住滿臉擔心的陳玉。
“別有壓力,你做的很好,我們已經走在成功的路上。”
陳玉訝然,萬萬沒想到太子會記住他下午安慰過對方的話,再用來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