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壯虎和岑壯牛沒有偏心的意思。
他們只是覺得,岑戎在京都小住,遠比岑威留在京都安全。
畢竟岑戎名聲不顯,又是岑壯牛的獨子,從小善于交際,走到哪里都有朋友照顧。只要別觸碰到不為人知的隱秘,即使行差踏錯,不小心得罪人,看龍虎軍的面子,別人也不好擅自對岑戎下手。
岑威卻不同。
他雖然少年老成,從不意氣用事,從某種程度看,遠比癡長三歲的岑戎更能靠得住。但是人怕出名,豬怕壯。
岑家村都是粗人,徹底占領陜西和河南三府之后,眼睛都盯在武將的職位上。岑壯虎是龍虎副將,岑壯牛是陜西指揮使,岑威是龍虎少將軍,岑戎是龍虎少將軍的副將。余下眾人,也大多是武職。
如今陜西與河南最大的倚靠,莫過于龍虎軍。
岑壯虎自認天賦和本事皆不如兒子,心甘情愿的為兒子讓路,空出龍虎將軍的位置。對外說是為表達對曾經統治河南的龍虎將軍魏和的尊敬,實際上完全是在為岑威考慮,避免父且在,子居上的尷尬。
龍虎軍無龍虎將軍,只有少將軍,理所應當是由少將軍做主。
因此岑壯虎和岑壯牛說什么都不肯讓岑威進京。
冒著惹怒龍虎軍的風險,殺了龍虎少將軍的堂兄,也許是賠本的買賣。
然而不惜代價的將龍虎少將軍永遠留在京都卻穩賺不賠
即使龍虎軍為此勃然大怒,戰前失主帥的軍營,又有何懼
眾所周知,龍虎軍的將領中,大部分人都更擅長守城,岑威是龍虎軍最鋒利的矛。
失去岑威,近年來名聲鵲起的龍虎軍,只能仰仗又厚又重的王八殼。
能應付各方勢力的趁火打劫,已經是天大的幸運。
難以預料,是否還有精力去調查岑威的死因。
可惜岑威能年紀輕輕成就龍虎少將軍的威名,自然不是會輕易被長輩左右想法的性格。雖然岑壯虎和岑壯牛擔憂很有道理,但是岑威對此只有三個字做回應。
他不怕。
氣得岑壯虎提著長鞭追著岑威跑了三條街,最后選擇眼不見為凈,放話讓岑威立刻滾蛋,不要再去煩他。
從此之后,煩不勝煩的人就變成岑戎。
除了趕往京都的路上,岑壯虎和岑壯牛念及他新婚燕爾,沒有在信中催促,令他快些將岑威勸回河南。
岑戎抵達京都之后收到的每封信,都是在替岑威承受來自父輩的壓力。
如今終于等到岑威愿意回河南,岑戎反而滿臉不快,直截了當的問道,“是不是太子做出過分的事,給你氣受”
他們兄弟無話不說,父輩不知道岑威執意前往京都的原因,岑戎卻對此一清二楚。他愿意為岑威扛下來自岑壯虎和岑壯牛的壓力,也是因為希望岑威能在京都找到答案,掃清心底的疑惑,繼續做龍虎軍的戰神。
否則岑威就要孤身前往北地拜訪陳國公,豈不是比在京都停留更像肉包子打狗
岑威敷衍的勾起嘴角,反問,“我會受氣”
“你會生氣。”岑戎沒好氣的道,“從小就是狗脾氣,生氣卻不能發火,還不算委屈”
岑威目光復雜的看向岑戎,提醒道,“如果你不再提這件事,也許我能早點忘記委屈。”
其實算不上委屈,如果能讓岑戎閉嘴,他愿意承認這樣的污蔑。
岑戎搖頭。
不僅生氣,恐怕還是氣得不輕。
“你與太子計較什么”岑戎滿臉疑惑,“我們在山中挖菜尋果子,想要填飽肚子的年紀,他恐怕連每日的吃喝是從何而來都不知道。早就被圈養廢的小傻子,分不清好壞也是他的損失。你能及時抽身,難道不是好事”
“他才不傻。”岑威嗤笑,同情的看向岑戎。
又一個自以為聰明卻被傻子騙得團團轉的大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