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京都朝廷的官員寫的折子。
眾所周知,京都朝廷的官員,無權決定京都施行什么樣的政令,外地官員更是根本就不在乎京都朝廷是否存在。
在京都朝廷中,只有少數身份特殊的人,所寫的折子才不會被當成廢話忽略。
比如往上數幾代人都是朝堂官員,在圣朝最動蕩的時候做出過對圣朝今日的安穩,影響至深的事。如今主動選擇明哲保身,混日子的同時等待局勢明朗的鐘鳴鼎食之家。
如孟長明,少年成名,地位不凡,背叛陳國公卻沒有遭到報復的奇人。
如太子的伴讀,帶著立場進京,每個舉動都能代表身后之人的態度。
在廢話文學盛行的朝堂,大部分普通朝臣想要有存在感,只能另辟蹊徑,頻出奇招。
比如將各地最新公開的政令寫在折子上,鄭重其事的進行分析、改動,然后再相互交流,假裝自己很忙。
唐臻最開始知道紅蓮的存在,就是因為有人偷來四川巡撫為了防備紅蓮賊子,特意下達的新政令。
他特意分揀出來,囑咐程誠送回福寧宮的十幾本折子,皆是這類,無所事事的朝臣自娛自樂的另類話本。
程誠哪里能猜到唐臻的心思,小心翼翼的將折子分別藏在貼身的軟甲里面,低聲道,“我立刻將折子送回去,請殿下稍等片刻,別獨自回去。”
唐臻沒有特意的解釋,他只是將這些折子當成話本看,笑道,“等你做什么難道平安不是人守在外面的羽林衛不是人怎么會是獨自回去。”
身為程守忠的侄子,程誠不僅像程守忠一樣,對唐氏皇族忠心耿耿,滿腔熱血,憨厚老實的性格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程誠聞言,臉上浮現尷尬,繼而憨笑,“是我糊涂,殿下教訓的對。”
唐臻的臉上浮現無奈,“我沒”
話還沒說完,門外已經響起羽林衛的聲音。
“殿下,岑大人、梁大人和陳大人求見。”
唐臻應聲,吩咐羽林衛放他們進來,狀似無意的問程誠,“羽林衛怎么不叫岑威少將軍”
太子的伴讀身上皆有官職。
已經亡故的施承善是東宮冼馬。
梁安和陳玉皆是府丞,胡柳生與前者只是官名不同,品級一樣,他們都低施承善半級。
岑威是后來者,沒趕上昌泰帝給東宮伴讀賜官職的福利。
龍虎少將軍不僅是他僅有的官職,更像是家喻戶曉的稱贊。
無論是想要討好岑威的人,還是不愿意得罪岑威的人,皆用少將軍稱呼岑威,仿佛只要他們的態度足夠熱情謙卑,就能憑空加入龍虎軍,成為少將軍的親信。
等到施承善養好腿,重新橫行京都,東宮的宮人因此吃虧,才在權衡利弊之后驚覺,施承善比岑威更不好惹。最重要的是,他還小心眼。
得罪岑威,只要不出現在岑威面前就不用在對方的目光中提心吊膽,得罪施承善,哪怕僥幸不死也要徹底的脫層皮。
能在細作中脫穎而出進入東宮,沒有人能稱得上愚蠢的。
岑威在東宮的稱呼,悄無聲息的從少將軍,變成岑大人。
然而東宮之外的地方,尤其是受到李曉朝影響的軍營。
因為李曉朝多次毫不掩飾對岑威的欣賞和看重,從有品級的將領到普通士兵,大多數人都格外尊崇龍虎少將軍。
從吃口飯都艱難的村民,到不出意外,將來至少能坐擁一個行省的龍虎少將軍,多么傳奇的經歷
他們崇拜他,更想成為他,逐漸將對他的稱呼當成對未來的美好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