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致后宮動亂的罪魁禍首被找到之前,驃騎大將軍都不會放三妃九嬪自由。
在這之前,誰能想得到,仗著身份和家世在京都橫行霸道的貴女會變成階下囚
驃騎大將軍心狠起來,真是不留情面。
唐臻早就料到,走出福寧宮之后會被問起那日發生的事。
他搖了搖頭,眉宇間浮現后怕,期期艾艾的看向捧著茶盞啜飲溫水的岑威,倒打一耙,“岑卿離開之后,孤心生悔意,坐立難安,什么事都顧不上。直到發瘋的宮人硬闖東宮大門,導致人心惶惶,孤才回過神來。”
岑威掀起眼皮,黑白分明的眼睛安靜的凝視唐臻。
太子說的話,他一個字都不信。
唐臻眼中浮現笑意,繼續明目張膽的說謊。
這么冷淡,肯定是已經通過某些痕跡,戳破他的偽裝。
只是不知道,岑威僅憑猜測,能夠解清多少困惑。
唐臻不得不承認他的惡趣味,相比獨角戲式的說謊,內心毫無波瀾。有人明知道他在說謊卻只是看著,會令他感受到海浪拍沙似的愉悅。
雖然稱不上洶涌,但勝在連綿不絕。
“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孤害怕的厲害。”見陳玉和梁安都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唐臻面露懼色,難掩愧疚和羞恥的強調,“孤真的很害怕。”
所以在動靜距離寢殿越來越近的時候忍無可忍,順著窗戶翻出去,特意躲著喧鬧聲走,藏進后院的枯井。
唐臻表示,直到程守忠帶羽林衛趕到東宮,親自將他從井中拉出來之前,他都不知道東宮起火。
“因為”他再次看向岑威,非常滿意對方的目光依舊聚集在他的臉上。明明是在說懼怕的事,嘴角卻悄然勾起,“孤只聞到濃郁的血氣,沒感受到燒焦的味道。”
“怎么可能”梁安下意識的反駁,“程將軍趕到東宮的時候,火勢已經蔓延開。即使殿下在枯井中沒感受到溫度的變化,也該聞到燒焦的味道。畢竟不僅是宮殿起火,還有”
那夜無論是闖入后宮的人,還是猝不及防面臨變故的宮人都傷亡慘重。
起火的原因已經查明,有五個渾身涂抹油脂的人用火折子點燃自己,分別撲向宮殿和人群。
怎么可能沒有起火的味道
梁安陡然感受到腳面上的壓力,臉色陡變,艱難的改口,“還有很多布匹對,前殿和后殿的布匹最先起火。”
他朝岑威投去感激的目光。
多虧岑兄提醒
太子本就體弱多病,不久前又因為東宮的變故病倒,直至今日才能走出福寧宮。他若是提醒的過于明顯,勾起太子的恐懼,導致太子再度病倒,豈不是惹下大麻煩
岑威面無表情的收回腳,解釋道,“殿下躲藏的枯井與小廚房只隔兩面墻,也許是宮人偷懶,偷偷將廚余倒進枯井,所以才導致殿下只能聞到血腥味。”
唐臻嘴角的笑意僵住,抬手捂住存在感突然變得強烈的胸口。
即使他沒有真正的躲進枯井,剛才所說的話全都是與程守忠商量之后的謊言,豐富的想象力依舊令他的腦海中浮現岑威所說的畫面。
陳玉對表情僵硬,三分恐懼、三分嫌棄,四分惱怒,完美融合、渾然一體的唐臻,佩服的五體投地。
他長這么大,還沒見過比太子殿下還會說謊的人。
怪不得他來東宮三年,百般試探沒有結果。直到太子用得上他,主動展現超乎尋常的心智,他才能窺見太子心中的丘壑。
或許父親說的沒錯,因為他對皇帝和太子的偏見太深,所以才無法理解父親,乃至整個安定侯府的忠心。
陳玉收斂心事,依次打量突然閉嘴的梁安和善解人意的岑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