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如果是面對過去的太子,他會毫不猶豫的將什么玩意四個大字,丟到太子的臉上
“嗯”唐臻從陳玉的臉上找到答案,滿臉無辜的攤開手,“孤的學業落下太久,不擅長文章,看來只能勞煩陳卿幫孤潤色。總之,勤勞且能依靠雙手創造價值,從無到有白手起家的人,最有可能得到地府的神位。”
“不要太咬文嚼字,記住,傳教的目標群體是大字不識的百姓,不是飽讀詩書的文人”為了強調這句話的重要性,唐臻特意敲了敲軟塌的扶手。
陳玉滿臉勉強的點頭,自覺仿佛木魚似的腦袋終于閃過靈光,低聲問道,“可要讓流民知道將來坐鎮地府的正神,日夜祭拜。”
他意有所指的看向正殿所在的位置。
唐臻抬手,不輕不重的拍在陳玉主動湊過來的后腦勺,玩笑似的輕斥,“愚蠢。”
陳玉不敢反駁也沒生氣,他能感受到,經過剛才的交流,太子對他的防備已經消散許多。
這是好事,他已經決定留在太子身邊,如父親期望的那般,繼承小侯爺的遺意,令安定侯府的信念可以繼續傳承。
太子的信任,無論是對于現在的他還是對于父親,皆有與眾不同的意義。
陳玉重新抬起頭,黑白分明的眼睛安靜的凝視太子,求知欲溢于言表。
“廣西巡撫突然迷信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幽冥教,試圖以此收攏流民。有貴州紅蓮的前車之鑒,鄰居只會興致勃勃的看廣西巡撫的笑話,等著看有沒有機會白撿便宜。”唐臻哂笑,“如果變成廣西巡撫以昌泰帝的名義救濟流民你說會怎么樣”
昌泰帝和太子也許只是被更苛刻的約束,遠在廣西的程鋒和安定侯舊部,恐怕見不到明年的太陽。
那些人已經嘗到皇權勢微的甜頭,怎么可能給皇族任何翻身的機會。
陳玉猛地打了個冷顫,膝蓋磕在地上,發出響亮的聲音。
“臣臣、愚鈍“
想到剛才的念頭,險些給父親帶去滅頂之災,陳玉眼中突然迸發痛恨,想也不想的抬起手,可惜遭遇阻力,遲遲沒能落下。
他茫然的抬起頭,太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從懶洋洋的靠著軟塌,變成側躺,看上去纖細無力的手指正牢牢束縛他的手腕。
“孤不喜歡身邊的人臉上有傷。”
冷漠的聲音令陳玉心中洶涌的情也跟著冷卻,下意識的點頭。
唐臻見陳玉還能聽進去他的話,眼中閃過滿意,松開陳玉的手,矜持的抬起下巴,“在孤的身邊,你可以犯錯,因為孤不會犯錯。”
短短十七個字令陳玉不知所措,他甚至覺得自己在幻聽,心臟似乎在短時間內再次經歷難以用言語形容的躁動。
從未有人對陳玉說,你可以犯錯。
他的親生父母貧窮又努力,竭盡全力的想要給他更好的生活,只能接受他的調皮,無法承擔無法預料后果的犯錯。
養父承擔巨大的責任,從未逼迫他必須做什么,大概是養父最大的溫柔。他能理解養父,畢竟養父的秘密牽扯巨大,怎么可能容得下任何疏忽
時至如今,他竟然從比他小兩歲的太子口中聽到這樣的承諾。
你可以犯錯。
明明明明太子也是自身難保,處境甚至比他的親生父母和養父更差,為什么能輕描淡寫的給出這樣的承諾
陳玉偷偷抬起眼皮,略顯孤傲的側臉立刻映入眼簾。
沒有任何理由,他相信太子能夠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