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敢就是懦弱,懦弱就是勇敢。”卡修說,“正因為你害怕,所以你才能生出勇氣。”
“可它們就是不一樣啊。”維拉米德不解地說道,“我見過懦弱的動物,來到人類世界以后,我還見過懦弱的人。最柔弱的植物,也會向下扎根,但他們不行,他們一被觸碰,就會倒下,就像是什么也不裝的空口袋。”
卡修朝天上看去,維拉米德追隨他的目光。
他指著最亮的那顆星星“它美嗎”
深紫色的瑰麗蒼穹下,那顆距離他們不知道有多遙遠的星球,就像白色的水晶,奪目的珍珠,
散發著只屬于自己的光芒。
“很漂亮。”維拉米德說。
“你知道它漂亮,是因為你見過丑惡。”卡修這么說著,“萬事萬物都有對比,對比才顯示偉大。”
“”
維拉米德好像懂了一點,但又懂得不多,他仍然不知道怎么把這個道理運用到實際上去。
在他疑惑的時候,卡修解下了自己的披風,蓋到了他身上。
“睡吧。”卡修拍拍身邊的草地,“明天要趕路,你需要好精神。如果你擔心會繼續做噩夢,可以和我躺得近一些。”
維拉米德本想拒絕,可他的身體非常誠實地靠了過去。
驚人的熱度也許那并不驚人,主要是精靈自身隱秘的主觀感受為它添加了幻想,透過貼近的單薄布料,他呼吸,觸碰,體會到近衛騎士灼熱的生命力。
該死,他想,我緊張極了,這回還是睡不著,不過原因不一樣了。
我是不是到青春期了,維拉米德絕望地思考,長老有教導過我精靈一族的青春期在什么時候嗎二百歲的年紀究竟在精靈里是孩子還是青年
察覺到維拉米德的躁動,卡修本來已經閉上的眼睛又睜開,為了不打擾別人,他很輕很輕地問“你還想再聊聊嗎”
“我不是”維拉米德的臉開始發紅,因為他覺得那聲音就像響在他耳邊,“抱歉,我不是想打擾到您睡覺。”
卡修有點苦惱“我不會唱搖籃曲。”
“什么是搖籃曲”維拉米德沒聽過這個詞,“搖籃又是什么”
“是哄人睡覺的歌謠。”
“哦歌詞是什么呢,是史詩還是傳說”
“都不是,很簡單,只有幾句話。”
“哪幾句”
“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卡修笑了,“后面的不記得。”
再次聽見寶貝那個詞,維拉米德的心臟不爭氣地快速跳動起來,像是從狼群中逃命的兔子。
“你的臉怎么那么紅,是不是生病發燒了”
卡修把手放到維拉米德頭上。
精靈聞到了干燥的草香,劍帶皮革,還有剛才的蔓越莓果酒的味道。
他們躺下后,火光不那么強盛了,微弱的黃紅色光芒映在卡修身上的革帶卡扣上,維拉米德覺得那是他們才看過的星星。
“沒有。”維拉米德含糊道,“我沒事。請您再為我念幾句吧,這歌一定很好聽。”
“但我只知道一句。”
“沒關系,只要是您念的,我都覺得很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