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雨勢變大,雨珠從檐下串起來,屋外地上一汪一汪的水,寒氣也從屋外透了進來。
李嬤嬤給燕明蕎找了件加棉的衣服,到了時辰就去屋里喊人,“姑娘,今兒下雨了,還去學堂嗎”
燕明蕎揉著眼睛坐起來,“要去。”
先生沒說有事,自然是要去的。
好像下雨天睡覺會更舒服,被窩里格外暖和,就像那日在二姐姐那兒喝的奶茶,身邊全是暖暖的香味。只不過,燕明蕎也就眷戀了一會兒,很快就起床梳洗,還要請安,不能遲了。
下雨也要請安,但搬來正院后,她住的屋子離正屋不過十幾步路,不必頂著風雨走那么遠。
燕明月來的時候裙擺濕了,六姑娘燕明蕎沒見到,請安時孟小娘為她告了假,說是昨晚著了風,“妾不敢讓六姑娘冒雨過來,天一下子就冷了,連月兒都有點咳嗽。”
沈氏道“多添兩件衣裳,讓府醫去看看,下人們也要上心。”
孟小娘眉眼柔順,“是。”
請過安之后燕明蕎回屋用飯,吃過早飯,便跟著李嬤嬤撐著傘去學堂。
燕國公府小路多,為了美觀多是鵝卵石和磚塊鋪的,免不了有地方積水,而且一到雨天,鵝卵石小路尤其濕滑,得比平時多提三分精神。
一腳一腳踩過來,來的一路上燕明蕎都沒見別人,進學堂往其他屋子望了望,才知道燕明月她們沒來。
空蕩蕩的屋子伴著雨聲,燕明蕎身后只有李嬤嬤,她的書袋濕了點,幸好里面的書沒事。
燕明蕎被風雨吹了一個哆嗦,恍然間明白請安時孟小娘說六妹妹著風是什么意思,應該沒著風。
這種天出門冷,還會濕了鞋子,沖小娘撒個嬌,便不用來上課了。
燕明蕎對著李嬤嬤說“下課的時辰還早,嬤嬤先回去,這兒太冷了。”
李嬤嬤點了點頭,“老奴下課來接姑娘。”
燕明蕎笑了一下,“嬤嬤慢些。”
今日不僅傅先生來了,其他先生也來了,燕明蕎上了一日的課,早晨那點酸澀早就忘了個干凈。
下午雨一直到下課都沒停,燕明蕎對著上算術課的先生說道“先生回去的路上小心些,雨天路滑,回去還要烤烤火,以免染上濕氣。”
這么大的人一本正經說話總是讓人忍俊不禁,先生揉了揉燕明蕎的腦袋,“你也是,回去讓嬤嬤煮碗姜茶喝。”
燕明蕎心里多了絲暖意,“學生記著。”
回去的路上比來時高興多了,燕明蕎想,母親是母親,小娘是小娘,是不同的。她能上課,能住在正院已經是天上掉餡餅的事了,若不努力些,母親定會失望。
她不能太貪心。
回到正院,燕明蕎準備先做功課,再吃晚飯。
只不過,大字還沒寫完一張,沈氏身邊的寧湘便過來傳話,一并送了碗冒著熱氣的姜湯和一盤沾著糖霜的蜜餞,“夫人說五姑娘今日上課辛苦,晚上一塊兒吃個鍋子,好暖暖身子,五姑娘可有什么特別想吃的菜,奴婢這就命人備上。”
燕明蕎愣了愣,“吃鍋子”
寧湘笑著道“回姑娘,夫人念著姑娘今日冒雨上課,天又冷,所以想吃羊肉鍋子暖身子。還有這姜湯,五姑娘若是沒喝,可得喝完,莫要嫌苦。”
燕明蕎深吸一口氣,“多謝母親惦記。”
先生讓她喝姜湯,母親也是。
寧湘笑道“五姑娘還沒說想吃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