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簡袁的小廝和丫鬟在門口守著,端的是禮數周全。
都知道誰先開口誰就低一頭,這話是沒錯,不過這回吃飯,趙簡袁先開口說的話,先發制人道“二位小友考慮的怎么樣了。”
這話單聽著好像姐妹倆邀約,求趙簡袁做生意來了。
燕明玉眉頭微皺,燕明蕎心道,老狐貍就是老狐貍,明明是他先找上門的,結果卻變成了她們考慮的如何。
燕明蕎這次真的不急了,氣定神閑,你都找我的林香了,還問我們考慮的如何。
話倒是會說。
燕明蕎喝了口粘稠的佛跳墻湯汁,贊了味道不錯,然后歉然道“上回趙老板款待,這回理應我和姐姐招待的,又讓趙老板破費了。”
沒說考慮的如何,反而將了一軍。
趙簡袁臉色有些掛不住,這不就是在說是他主動約她們出來的嗎,裝什么大尾巴狼,先看看誰開口約的人再說別的吧。
這小姑娘,真是一點都糊弄不住。
趙簡袁打著哈哈,“這醉香樓我常來,也是熟客,自然該我做東,吃菜吃菜,好吃就多吃點。”
桌上有佛跳墻,一條紅色的蒸海魚,這邊大廚拿手菜火腿煨魚肚,還有兩道清單可口的炒青菜,外加一只燒雞,湊足了六個菜。
燕明蕎就知道,這個趙老板,只要說不過,就會讓她們吃菜。
她還偷偷和燕明玉說,燕明玉說道“就和母親說的一樣,不知道說什么就笑笑,他不知道說什么就吃菜吃菜。”
也難怪談事都在飯桌上談,談不下去了吃幾口,這樣兩方都不至于太掉面子。
燕明蕎是談生意來的,不是為了下趙老板的面子,她讀書多,倒是能讓話頭不掉地上,“這盅佛跳墻,就比府里廚子做得好,香味經久不散,吃了它,才是三月不知肉味。”
趙簡袁笑著附和道“也難怪,人能開醉香樓,我這大老粗,香料都分不清,更別提開酒樓了。”
這下,也算是承認方子比較重要。
趙簡袁沒說過方子不重要,不過在他看來還是自己最勞苦功高,該多拿銀子。
燕明蕎就當說閑話,“開鋪子也不單單靠味道,這醉香樓開到城北的胡同巷子,肯定沒有如今賺錢。趙老板覺得若是開分店,開在哪兒最好
吉祥如意春餅鋪子的鴨子也不便宜,這個時節還養不成鴨子,得等明年開春之后。不過若是真打算做生意,這幾個月準備也綽綽有余了。”
趙簡袁覺得的確是這個道理,不過分成、經營這些,總得商量清楚,到時候真做成了,再說這些撕破臉皮,難免面上不好看。
趙簡袁道“燕小娘子,說起來你可能不信,但往那邊做生意,的確不好做啊。一個新鋪子,光靠自己,很難做大,若是經營不善,很可能就血本無歸了。我這也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不然絕對不可能跟兩位開這個口。”
這要不是桌上沒酒,趙簡袁肯定喝兩盅。
這算是抱委屈哭窮嗎,三十六計中的苦肉計,燕明蕎聽的目瞪口呆。
趙老板都三十多了啊,還這樣,她七歲了都不和母親二姐姐說上學辛苦累了,趙老板都不覺得丟人嗎。
燕明蕎張了張嘴,趙簡袁看這招有戲,又訴了兩句苦,“難也就罷了,我這還有茶葉糧食生意要管,管這邊自然要放著那邊,你們說說”
燕明蕎又張了張嘴,燕明玉也驚詫,這談生意哪兒有談著談著就打感情牌的。
怕不是看她們年紀小,又是姑娘,覺得好騙
再說了,她們還有丫鬟管事可以使喚,趙簡袁那么一個大老板,成天自己跑
不可能吧。
燕明蕎臉上還帶著點肉感,眉毛和臉一起皺了起來,臉上帶著點粉意,眼睛跟黑葡萄似的,好像能說話般,這樣欲言又止地看著趙簡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