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覺間,已經有一顆眼淚順著眼眶滑落。
不,不對。
這絕不可能。
魔尊抱著鏡面去往仙界要他們查探百年前的真相,可仙族卻拒絕了他的請求。魔尊正在長生殿策劃著要直接攻打仙族,用死亡和傷痛讓他們重新回憶起對魔族的恐懼,不敢再拒絕他的請求
可滔天的魔氣影響到了他在蓬萊仙洲的心臟。
蓬萊仙洲下了傾盆暴雨,山河洶涌。
魔尊似乎察覺到什么,一道身影消失在長生殿上。
轉瞬之間來到蓬萊仙洲。
雷雨驟停。
烏云散開,日光照耀在他頭頂。
他甚至將洶涌的河水吸納走,再緩緩注入地下河,將被河水沖走的樹木恢復如初,將四下逃竄的生靈們重新安頓。
一直跟隨著他的隨從們都露出驚訝的眼神。
因為一言不合就要再一次掀起仙魔大戰的魔尊。
卻對一個小小的蓬萊仙洲,如此珍重。
一次小小的洪流都不忍它遭受。
將一切恢復如初后,魔尊眼神晦暗不明,對著身后的魔將道,“走。”
“去攻打仙界。”
剛一轉身,身形卻頓住。
蓬萊仙洲方才大雨傾盆,山體脫落,露出一副骸骨來。
雖然只見一隅,他卻一眼看出
是鹿的骸骨。
魔尊猛然抬手,所有人都待在蓬萊仙洲上空,一動不動地跟隨著魔尊看向那一副看上去已經有些陳舊的枯骨。
是仙鹿。
仙骨體型稍小,可沒有鹿角,好生奇怪。
“雪”
魔尊的聲音嘶啞,身形踉蹌,“茸。”
什么。
雪茸
這不是魔尊百年前下過通緝令的那只騙子仙鹿的名字嗎。
“尊上,他們已經抵達無妄河,是否要現在攻打”
魔尊仿佛沒有聽見,落地時騰云都不穩,趔趄兩步半蹲下,將泥土掃開一些,沾了一手的塵灰。
這骨頭埋在這里,已有四百年了。
年紀,大約是三百歲還差一點。
差多少呢。
該不會是差半年吧。
魔尊似乎意識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一點點扒著泥土,可動作卻越來越生猛,越來越急切,滿手的污泥都毫不在意。
他說過,他喜歡您的。
取下鹿茸無疑于剔骨之痛,是以死亡為代價的。
他把他最重要的東西給了您,請您,一定要對他好一點。
他對他好嗎。
不,不好。
他對他下了追殺令,他將他關在牢獄中審問,他
他不溫柔的。
為什么雪茸要和小花靈們說他溫柔。
“尊上,您”
“仙族中有沒有東西,是可以”魔尊眼睛殷紅,他似乎終于明白過什么,“可以逆轉時空的。”
“比如將一個人,從,從三百年后,帶到三百年前。”
“有沒有,那種東西。”
護法似乎意識到什么,臉色也難看起來“您是懷疑,四百年前的恩人,和百年前騙子是,是一個人”
“這,這也許得問仙族的人”
不用問了。
不需要任何證據,不用追究他怎么回去的。
話語問出口的那一瞬間。
魔尊已經想明白,就是他。
只有同一個人,可以讓他在那么短時間的相處里,反復愛上他兩次。
他的心。
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百年來,讓他又驚又怒,又思又念的那個人。
都是雪茸。
烏云再一次遮住天空,瓢潑大雨落下,在尸骨旁,挖出了隨身的小絨布袋。
布袋子里,裝著幾顆十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