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捧著那幾顆十色珠,驀然間,心口一片絞痛。
一口血直接噴出,灑在那枯骨之上。
原來是這樣啊。
“滾開。”
魔兵們面面相覷。
“你們吵到他了。”
護法見形勢不對,帶著一種魔兵先且從蓬萊仙洲離開。
只見魔尊抱著那堆枯骨,躺倒在地上,久久都失語,根本說不出一句話。他低著頭,似乎被雨水嗆到輕微咳嗽,抬起手,手腕擋住眼睛的方向,緊緊咬住了粘血的下唇。
也不知過了多久,雨水未停。
清衡自仙界而來,停在不遠處。
“滾開。”
魔尊的喉嚨如同吞了一把沙子,啞得不像話,失魂落魄。
清衡取出千機鏡,“你要看嗎。”
魔尊臉色蒼白。
一言不發。
清衡寒笑,“怎么,魔尊大人,也有怕的一天。”
“不是打上仙界,也要知道當年的真相嗎,如今我把真相給你找來了,怎生又不看了。”
魔尊聲音更低沉幾分。
“滾出去。”
氣勢虛弱,看上如同死過一次一般,再無半點意氣風發的模樣。
清衡眉頭微蹙。
他手持天機鏡靠近,將鏡中一切重演。
“你這條命,是雪茸拿命換來的。”
“你的心臟才能救蓬萊仙洲。”清衡居高臨下,在他耳邊輕聲說道,“你不能死。”
魔尊緩緩吐出一口氣息,將身邊已經幻化成型的鹿身緊緊抱住,如同攥住著世間最后一點眷戀和活下去的念想。
“疼不疼。”
魔尊哽咽著,臉頰緊緊貼著不再有鹿角的頭頂,輕輕撫摸那曾經承受過剔骨之痛的地方,“我們小茸,疼不疼啊。”
就像是戀人之間旖旎的詢問。
可當他親吻過毫無氣息的小鹿頭頂時。
唇角都在發抖。
“我明明說過,會保護你的。”
“讓你這么痛,對不起。”
魔尊緩緩起身,踉蹌兩步,頭頂漸生白發。他接過清衡的千機鏡,在蓬萊仙洲的洞穴里,逼迫著自己看完了一切。
好似一夜之間,老了幾千歲。
可他得活著。
他活著,那顆心臟才能跳動,蓬萊仙洲才能繁茂。
他曾想過要給他心愛的人三界最珍貴的一切。
可是到頭來,卻是他奪走了這只鹿
的所有。
這孩子本該無憂無慮的童年,本來仙氣彌漫的故鄉,漫長無垠的生命。
全都奪走了。
“如果死在三百年前那個人,是我,就好了。”
圣草尚在,蓬萊仙洲不會滅亡。
你可以在你最愛的蓬萊仙洲上,無憂無慮地度過一生。
而不是從一出生起就顛沛流離。
吃不飽,穿不暖。
最后,還為這樣一個荒蕪的洲島,為了一個連自己心愛之人都認不出的蠢龍
失去一切。
魔尊靠在那一具毫無生氣,卻始終光鮮漂亮的小鹿身上。
輕輕撫摸著他緊閉的眉眼。
他形同枯槁的手指順著小鹿的眉眼,劃過他鼻尖,托著那只可愛的小鹿臉頰,宛如戀人間甜蜜無比的詢問。
手指一下一下順過小鹿的尾巴。
以前,他每次摸這里,小鹿總是又害羞又激動的往他懷里鉆。
看著不再有任何反應的心上人。
魔尊溫柔地問道。
“我把你的家還給你。”
“你可以把我的愛人,還給我嗎。”
可他知道。
他再得不到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