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田是屬于衙門的,免費給我們種,交租子就成。”張虎兒很快解釋。
張母囁嚅著嘴唇,心里不想搬,她絞盡腦汁問他家里的三畝地怎么辦
張虎兒在路上就已經想好了,“我明天去問問縣衙問問能不能就近分田。如果實在不行我們把三畝地全賣了。”
張母聽到要賣祖田,有些不情愿。再說人離鄉賤,更何況是去別的地方討生活,沒有宗族庇護,萬一被人欺負,兒子不在家,她該怎么辦
張虎兒卻安慰她,“娘,以后的生活會越來越好的。隸目也經常下鄉,要是有人欺負您,我們報官。官府一定會為我們出頭的。我在馬場那兒,大晚上都可以出來走路。治安很好,沒人敢隨意欺負人。”
張母想了兩個理由都沒能說服兒子。她受的是舊式教育,“出嫁從夫,夫死從子”,既然兒子決定要搬家,她再不情愿,也只能答應。
翌日張虎兒特地請了半天假,到縣衙詢問賣田的事情。
有隸目搖頭說百姓的田地只能賣給官府,不能買多余的田,“每人三畝地,如果你家的田產多于你要申請的數目,我們會將多余的田買回。如果少于這個數,我們會給你補齊。”
張虎兒恍然原來分田也是有講究的,并不是直接分給他們。聽到隸目說只能賣不能買,他立刻問為什么
隸目拿出一份報紙,示意他看這上面的文章。
張虎兒接過一看,這篇報道就刊登在“分田”頭版頭條下面。但是他之前只記得分田分宅基地,壓根沒注意看這個。
這篇文章看似簡潔,但是張虎兒初識字沒幾年,有許多字詞壓根不懂是什么意思,腦門全是問號。
吏目不可能挨個給他解釋,而是換套說法,“誰還能白給你田種呢縣衙之所以白給你們田就是為了讓田地一直留在農民手里,禁止地主從中盤剝。這對你是有利的。因為你申請的田地比你原來的多。”
張虎兒原本還想搬出張家村,可是現在分的田離張家村那么遠,他不是給母親減輕負擔,反倒是添了麻煩。
吏目見他心生退意,問明緣由后,笑起來,“這有何難。你可以把你家的田契和宅基地的地契拿來。我們重新給你劃分一整片田和宅基地,重新給你田契和地契。不用你兩頭跑。”
張虎兒雙眼放光,“那可太好了。”
雖說不是憑白無故發他給田,但是分的田都聚攏到一起,省得兩頭跑。
吏目又告訴他一條分田的好處,“主動分田可以加政審分。考吏目可以加分。”
張虎兒眼睛一亮,比起在水泥廠干體力活,他自然更想當吏目,“什么時候招考吏目”
“快了。下個月就會發布招聘公告。這是你的機會。你一定要好好把握。”
張虎兒再沒有猶豫,果斷道,“把我的名字登上吧。”
吏目朝他露出贊賞的目光,“你的好運在后頭呢。先登記會優先安排離縣城比較近的地方,而且都是好田。以前可都是大戶人家的田。”
張虎兒是土長土長的流水縣人,打小就聽過孔半城,自然知曉孔家有多富。就是這樣豪橫的孔氏被陸縣長抓的抓,殺的殺。大廈頃刻之間覆滅。人是不能與神相斗的。
與其等神仙發怒,大開殺戒,不如順從她,滿足她,他們才能有好日子過。
只心里再怎么安慰自己,祖田被他給轉了。他還是有些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