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契咬著牙跟少年說話,聲音很低,但字字清晰“你是不是屈澤遠有人希望我們能在山谷找到你,帶你回去,你此刻不跟我走,可能就走不了”
“是我,我是屈澤遠。我我說完就走真的,說完就走。”屈澤遠不顧體面,張大嘴巴大聲喊,“明河仙尊,我師父死了,我想復活他。求求你,求求離火圣尊,求求你們仙門,幫我復活他”
羅契伸手捂住屈澤遠的嘴“人死不能復生,你別喊了,快跟我走。”
屈澤遠咬破了羅契的手,滿肚子祈求還沒喊出來,就被裴御打斷了。
裴御“我拒絕。”
“為什么”屈澤遠怔住了,“你也有師父,你跟你師父的感情也很好,沒有人比你更明白失去師父以后的痛苦。而且我聽說你已經復活你師父了,要不然,為什么離火圣尊明明死了,卻又能聽到、完成別人對他的祈禱”
羅契抓著屈澤遠的胳膊忽然抖了起來,他沒想到,他真的沒想到屈澤遠會在明河仙尊面前提這個。
屈澤遠他
真的是找死啊。
“放開他。”
羅契聽到明河仙尊說。
羅契“仙尊,我想他不是有心說這些的,只是太激動了。”
裴御的聲線冷了下來“我不吃人。”
羅契松開手,往旁邊退了幾步,站定了。
雪下得愈發大了。
裴御看起來已經不是當年的裴御,白燼莫名覺得裴御接下來要說的話多半是他不喜歡聽的,卻邁不動腳離開。
裴御問屈澤遠“你說的那些,都是從哪里聽來的笑話”
屈澤遠搖頭道“我不明白,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那為什么你說的那些話里,除了那句說我跟我師父感情很好的以外,別的都狗屁不通,惹人發笑。”裴御開心地笑了,“我師父以身殉道的時候,我一點也不痛苦,我很高興他能離開,把整個仙門留給我,讓我成為仙門的主人。”
屈澤遠看裴御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
“我從未想過要復活我師父,讓他老人家回到我身邊。”裴御轉身看向立在他們對面的人形墓碑,“我但凡有一點,只要有一絲復活他的念頭,如今站在這里,被你們跪拜的就不是區區一座人形墓碑了,而是離火圣尊本人。”
若非離火圣尊本人白燼清楚地知道他復活的原因,更清楚他為何會回到“蒼”界。
白燼說不定會以為他能回來,是被裴御復活的。
而裴御對屈澤遠說的那些話都是在逞強,是口是心非。
屈澤遠滿腦袋想著怎么復活他的師父,裴御說了這么多,他只聽進去了最后一句“你有辦法復活離火圣尊,肯定也能復活我師父求求你”
屈澤遠說著說著往下跪,但被憑空出現的一只手扶住了胳膊,怎么用力也跪不下去。
伸手扶住他的人是快速趕來的白燼。
他說“節哀,人死不能復生。”
白燼說完邁步走向站在幾步之外的裴御,抬眼看著“但我覺得,有像明河仙尊這樣的徒弟在這里,離火圣尊還是很有希望復活,再次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