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伏景光覺得自己需要消化一下調酒師剛剛說的話,那個人經常會看起來極為真情實感地說一些聽起來十分令人費解的話,但是他說的時候太過認真,總是讓本能地懷疑其真實性的他開始猶豫是否要相信幾分。
從心理學上講,即使是在謊言中,也一定或多或少地存在部分真實,或許是通過更改事情發生的順序,也可能是通過改變某個形容詞,總之真真假假疊加起來后就更容易讓傾聽者對這個謊言產生信任感,訴說者也會因為這部分真實的存在變得更加篤定只不過這部分“真實”所占的比例在未知因素過多時很難得以判斷。
但是這次未免也太過離譜了,聽起來簡直和一個誤入了聚集點的神經有些大條的年輕人沒什么兩樣。
在酒吧里幾乎被推上神壇的調酒師,各路傳言眾說紛紜,他無法將調酒師口中剛剛三言兩語勾勒出來的形象和一直以來以神秘著稱的調酒師疊合在一塊兒。
“那你為什么不辭職”雖然心中并不相信調酒師剛剛說的話,但是他還是順著對方的話問了下去。
“辭職”
“你現在知道那家酒吧的真實性質了吧。”
神津真司回答得很含糊“有所了解,但是并不多。”
諸伏景光了然,這種答案聽起來模棱兩可,但是也足以說明調酒師并非是什么都不清楚的狀態。
或者說,調酒師口中的“有所了解”也不見得是真的只勘破一角,畢竟這家伙明白臥底的定義,還會以此猜測他其實來自警方。
“你起初并不知道這家酒吧的真實性質,那后來意識到以后,為什么沒有選擇離開”即使知道調酒師的話并不值得全信,但是他還是這么問了。
“嗯”神津真司眨眨眼,不解道“我工作得好好的,為什么要離開”
“尤其是知道那些酒名真的是客人們的名字而非角色扮演以后,我對這份工作的接受度就更高了我一直很滿意這份工作。”
諸伏景光面無表情地站起身,徑直走進臥室。
他就知道,他和調酒師進行這場對話就是浪費他的時間。
當天晚上,諸伏景光很快又發現了調酒師更反常的地方他看起來不準備去上班。
“已經六點五十了。”他隱晦地提醒道。
為此,神津真司特意看了眼墻上的鐘表,點頭附和“的確。”
他正打算去陽臺看看他今天洗的衣服晾干了沒有,但是沒走出多遠就停住了腳步,背后的目光存在感太過強烈,已經到了他無法忽視的程度。
更何況他本就在意蘇格蘭威士忌的情緒變化。
“怎么了嗎蘇格蘭先生。”他轉身詢問道。
諸伏景光又遠遠看了一眼鐘表“你不出門嗎你就快遲到了吧。”
“原來你是想說這個啊。”神津真司的臉上露出個溫和的笑容,語氣真誠“謝謝。”
“不過我今天有其他任務,就不去酒吧上班了。”
話音剛落,神津真司便發現蘇格蘭威士忌的目光頃刻之間冷了下來,今天白天難得營造出的和諧氛圍頓時煙消云散。
神津真司看著客臥又一次被關得不留一絲縫隙的房門,心想蘇格蘭威士忌的心思,真的好難猜。
他無奈地搖搖頭,走進陽臺,將白天洗好晾干的衣服取下來,又一件一件掛進衣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