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歲,黎一一弄清楚了同胞姐弟不能成親后,著實是愁了好幾天,愁完了便在練武習文之余,磨起他姐姐的輕功,順便物色姐夫。他于武學上的天賦極佳,十三歲就能在梅花樁上平穩地跟凡清切磋。
隨著一天天地長大,凡清與黎久久之間的男女避諱愈來愈多,再沒了小時的親近、隨意。黎上、辛珊思看在眼里,沒多摻和。
黎一一的話,沒有隨著長大而減少。
“我還是覺得師叔祖卦金太貴了。一個大肉包子才兩文錢,他一卦最少都要三兩銀。每回見著他擺攤,我都怕他被打。”
“有沒有可能師叔祖一卦就值三兩銀呢”黎久久躺在搖椅上,翻著達日忽德思
勤留下的那本老藥典。
黎一頂著張與黎上八分像的臉,蹲在廊檐下,左手拿著根小木棍在地上寫著什么“爹說他算得不準。”
咱們跟師叔祖學識人之術的時候,也隨他出過幾年攤,可有見他被打過”黎久久轉頭看向弟弟。
黎一搖首“沒有,這讓我也很疑惑。”抬眼回視他姐,“你跟凡清別別扭扭的,是因為你們已經看清自己的心了嗎”
“你說話可以婉轉一點嗎”黎久久耳熱,目光回到藥典上。
“你我一個爹一個娘,血脈至親,有什么話不能直白說”黎一瞧著他姐泛紅的耳尖,丟了手里的小木棍,站起身“講實在的,我從七歲暗暗察看到現在,快九年了,還是覺得凡清最合適娶你。把你交給他,我也放心。”
“他是西佛隆寺的活佛,遲早都要回去西望山。”而她也將會有自己的生活。娘說了,喜歡一個人可以,但不能因為喜歡一個人就把自己給遺失了。她深以為然。凡清有他的責任,她不會讓他在責任與她之間做選擇。“你怎么關心起師叔祖的卦金了”
黎一難得閉緊了嘴,他想給阿九和凡清合下八字。傍晚,練功房里,跟凡清切磋完,他問了凡清同樣的話“看清自己的心了嗎”
凡清淺淺一笑,學著九執幼時的話術“我很久很久以前就看清了。”當時,他有點無措,天真的以為多叫幾聲“大侄女”,自己對久久的那份心思就會轉變為親情。后來發現,對著久久,他根本不想叫“大侄女”。
“那你打算怎么辦”黎一想想自己的那點私房,要不咬咬牙還是找師叔祖給他們算一卦吧
他還不至于連自己的心都不敢面對。凡清轉過身,打量起九執“兩個月沒交手,你手腳更快了。”
“你也不賴。”黎一盯著凡清的臉,心嘆長得是真不錯。明明是吃一樣飯長大的,可凡清的雙眸比他們的都要黑。皮子瓷白瓷白,嘴唇紅得恰好。他的溫潤如玉中透著股難以描述的神秘。這神秘感,淡淡的,卻令人忍不住地著迷、想要深入探尋。
“你還是想當大將軍嗎”凡清玩笑“要不要試試做活佛”
活佛是誰都可以的嗎黎一雙手抱臂“我有我的志向。”就當前的環境,他從軍是不可能的。當不成大將軍,那他就好好守護武林村,和武林村的村民一道將他們武林村做大做強。
兩人聊過沒幾日,一界樓就送了封信到武林村。辛珊思讀完,眉頭皺得死緊。西地,即西望山以西的地方,三年前不知打哪來了一群黑袍人,他們到處宣傳普世之說,講眾生平講民主。
短短三年間,這群人就有了成千上萬的信徒。那些信徒很是忠誠,奉這群人為普世主。三月前,在距離西望山不到百里的地方,黑袍人建了座教堂。
站在娘親身后看信的黎久久,心里生了股不太好的預感。
在封建社會講民主辛珊思把信遞向凡清。凡清閱后,便知自己該回去西望山了。
不過半月,
西望山來人了。
皎月之下,盛冉山斷浪崖邊,黎久久提著個藥箱迎風而立。她靜靜地看著前,沉定著自己的心。
半刻后,凡清找來。她轉身,兩人四目相對。許久,他們同時彎唇。
“這是我準備的一些傷藥,你帶上。”
“好。”凡清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