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晚。”
沈清弦在快下樓時,忽然喊住她。
小姑娘腳尖在臺階上收回,轉過身,看著他。
少年笨拙地想去說點什么,但話到嘴邊,又不知怎樣安慰,怕說錯會讓她更不開心。
他沉默了好一陣,才開口“只是一次考試,不代表什么大事。”
“北市離這兒這么遠,萬一沒那么好呢。”
見她視線垂下來,沈清弦有點慌。
等了一會兒,他走到她身邊“但你要是決定了,去做就行,大不了,我等你一年,明年你一定能上全國最好的大學。”
又是一陣靜默。
宋知落“可如果,還是考不好呢。”
少年愣了愣,隨后便被嘴角溫哄的笑意所替代,他抬手按在她發頂,輕輕揉了揉“還考不好也沒事兒,不用給自己多大壓力。”
“以你現在的分,咱不復讀不也行,溪州也有不錯的學校,我可以留下來陪”
宋知落“我不想留在溪州。”
溪州人口基數大,對當地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放得較寬,但是想考出去,尤其上好的重點學校,難度比本就在一線城市的學生更為巨大。
以當時宋晚的高考成績,其實上溪州本地的高校,完全綽綽有余。
但那是,沈清弦第一次見到,她很直白地表明一個決心。
她不想留在這個地方。
以往的任何事,宋知落給人的感覺,都是她不會為了任何東西去爭搶什么,無論得到或失去,好像都是自然而然會發生的結果,時間長了,在別人眼里,就像對什么都無所謂。
這種隱藏心事的習慣,成了她的本能,遇到再艱難的事,也不會大哭大鬧,和同年紀的小女生不同,宋知落表面柔軟,骨子里卻帶著很鋒利的刺。
看似好像沒脾氣,又無法觸探到她的內心。
這是第一次,她明確地說出自己不要什么。
“走吧,要下去打印成績。”宋知落小聲說。
她沿著臺階向下走,接著又補充了句“沒事的,我也沒有不開心。”
沈清弦盯著她自言自語的背影,不知這話是對他說,還是她在對自己說。
轉彎時,少年目光落在她的手指尖,小姑娘校服袖子遮住手背,露出一截捏在一起的指尖,大拇指小幅度地摳著皮膚。
撒謊或情緒緊張時,她都會做這樣的小動作。
潛意識里,似乎又回到了那個燥熱的盛夏。
夢里一切未變。
只是,這一次,他未放任她走遠。
沈清弦說出了那時藏在口中,沒能對她說出的話。
“傻瓜,在我面前,你不需要逞強。”
不知過了多久。
沈清弦,再次翻過身時,床邊正站著一個人。
宋知落光著腳,身上穿著從浴室出來的睡衣,頭發鋪在臉頰兩邊,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進來的。
從方才的回憶中抽神,沈清弦抬起頭,卻又覺得此刻的場景更像是一場夢。
“怎么不去睡”
還沒說完。
床邊的身影動了動。
宋知落掀開被子一角,理所應當地鉆了進來。
下一刻,沈清弦感覺身體忽地被一團溫熱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