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片溫熱。
沈清弦“怎么了”
宋知落抬頭,才發現自己失神了許久。
“冷不”沈清弦給她腿上的毛毯向上扯了下,蓋住她攥在一起的手指。
注意到她的狀態“是不是他們幾個太吵了”
宋知落輕輕搖了搖頭,凝著他眉眼“沒有。”
“這幫人就這樣,”沈清弦笑“不來時天天喊你出來,真過來了就是隨便聊聊天,也沒什么正經事兒干。”
吃完飯,幾人在門口分開,陸北沒喝酒,開車將沈清弦和宋知落先送回去。
胖子勾著郝穹的肩,望著車尾燈,站了半天,他醉眼朦朧地“你們覺不覺得,這位宋女神,好像在哪兒見過啊”
“人家是女明星,那車站、地鐵站整天抬頭不見低頭見,”郝穹比他的臉還紅“你之前肯定見過唄,我第一次見也覺得特熟悉呢”
李盛白了他倆一眼“凡是漂亮小姐姐,你們都覺得眼熟”
“不是那種熟”胖子搖搖頭,嘟囔著“我就感覺”
“哎呀,我也說不清,就是有種不是頭一回見的感覺。”
宋知落上車后一直安安靜靜的,她淡淡盯著窗外,就像是累了,只是在發呆。
車內的暖氣,與外邊冷空氣相交,在窗戶玻璃上起了層白霧,將街道染成五彩斑斕的虹,宋知落抬起指尖,在玻璃上點了點,腦子飛閃過郝穹在飯桌上吐露的那些話。
“他一個酒精過敏的人,竟然瘋到跑去喝酒”
“感覺他真是跟不要命了一樣。”
胃部泛起一陣痙攣,水滴順著她指尖,在模糊的玻璃上劃開一段窺光的裂痕。
她從前很少主動去想過去的事,時過境遷,總覺得,就算想起來,也無法改變什么,但每次認真回想的時候
關于沈清弦的記憶,他的每個動作,每句言語,似乎都清晰到無法忽視。
前面紅燈,車子在十字路口停下。
紅色的倒計時,恍惚間仿佛與曾經的某個時間節點重合,回到了高三沖刺的最后一個學期
悶熱煩躁的那個夏天,窗外蟬鳴聲不斷。
熱浪摻雜著香樟樹的麥青味撲進教室,落入轉出重影的風扇翅膀,碾碎后隨風飄蕩。
黑板上距離高考的倒計時只剩兩位數,鮮艷顯眼的大紅色,下邊覆蓋著無數次粉筆涂抹過的痕跡。
高考前不到半個月,宋知落生了場很重的感冒,校醫開了感冒和消炎藥,紅色綠色的小藥片,用白紙包著,每天要吃三包。
宋知落吞藥很艱難,藥片經常卡住喉嚨,苦澀一直沖到舌尖,每次都要灌好幾口水。
注意到她吃藥的時間,下午第三節自習,沈清弦從后門出去,到最后一節課快打鈴才跑回來。
英語課代表提前兩分鐘開始播放聽力,錄音機傳出沙沙的倒帶聲,少年將手從上衣口袋掏出,然后伸進她桌肚。
“手過來。”他說。
宋知落猶疑了下,以為他要找什么東西,此時快上課,同學陸續回到了教室,手剛伸進去,卻被少年的指尖抓住。
周圍是其他同學的打鬧聲。
等他松開,宋知落感到手心多了塊硬硬小小的東西,掏出來。
是一顆橘子味的糖。
她怔怔地看過去,沈清弦將剩余的糖全塞進她書桌里,而后,替她拿出筆袋里的一小包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