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注意到她的異常,他掰開她腦袋。
“宋知落。”
她極為順從地停下來,臉擱在他手掌里,看起來格外小,澄凈的眼底混雜著一絲茫然,好像淋了雨的小孩子,來找大人索要安全感。
這一刻,沈清弦仿佛回到高中給她扔校服的那一幕,教室里,窗簾拉著,沒什么光,小姑娘身上淋了濕漉漉的粉筆水,劉海壓下來將她的臉遮擋著,看到他走過來時,以為自己又要被欺負,身體顫抖地往后退。
他心里澀疼的厲害,指尖碰了碰她唇角,皺眉“誰欺負你了”
宋知落失神地看著他,搖了搖頭。
感覺她身上一點力道都沒有,像是經過剛剛一遭,身上的精氣都散光了。
沈清弦想著她這接二連三的舉動,似乎猜出點什么,他坐到床上,將她抱到懷里“是不是因為家里的事”
宋知落抿了抿唇,忽然間沉默下來。
“有件事我要和你說。”
她抬眼看向他。
男人語氣云淡風輕,將她的頭發往后攏了攏“前段時間你媽來找過我。”
聽聞這話,宋知落面色僵住“我媽找你做什么,她怎么知道你住哪里”
“上次我們去你公寓,后來回我家那次,她跟過去了。”
宋知落視線降下來,指尖下意識捏了下衣角,思考了一回兒,想要問曲素梅找他都說了什么。
結合最近火鍋店出事,她拉黑他們所有聯系方式之后,他們就像是突然消失一樣,她便多多少少有些不安,一方面覺得他們不可能這么安分守己,火鍋店出事,就像一根導火索,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將那顆潛伏的炸彈引爆,另一方面,又無法預判他們到底會做出什么來。
雖然沈清弦在她面前,沒把這事表現的有多嚴重。
但以曲素梅的風格,為了達到拿錢的目的,會在沈清弦面前說出怎樣的話,她幾乎都能想象出來。
她不知道,當時沈清弦聽完心里是什么感受,他第一次見到她媽媽,居然要面對的是這樣讓人窒息的一面。
“還有件事要跟你說。”沈清弦停頓了下,語氣逐漸嚴肅起來“你家公寓那邊,我找人調查了一下,在你家門口發現了一個針孔攝像頭,應該是用來監視你平時什么時候回去的。”
說到這兒,宋知落腦子里忽然閃過一絲印象,想起來近幾個月門口出現的某樣東西“那個鞋柜”
“嗯。”
門口擺放鞋柜的位置,剛好可以監視到走廊和她家,開始她只以為是鄰居不要了,閑置在這的,但工作一忙起來,也壓根沒再細想這些事。
沈清弦觀察她臉上的表情“今天告訴你,就是征詢你意見,你想好了沒”
敲詐勒索屬于刑事犯罪,一旦事實確認,以曲素梅他們勒索的欠款數,已經屬于數額特別巨大,是要入獄坐牢的。
宋知落聽出來他的意思。
他沒有自己擅自做決定,就是考慮到她的想法,畢竟曲素梅和她是有血親的母女關系。
沈清弦“想好了,明天我陪你去報案。”
宋知落眼神發空,良久后,沈清弦摸了摸她腦袋“別怕他們,你有我呢。”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將她的緊張感一點點揉開。
仿佛逐漸遠離那些黑暗的雨夜,她不再是形單影只,必須一個人奔跑在雨里的小女孩,那個因為寄人籬下沒什么能力保護自己的人了。
她仔細凝著他眉眼,相比十八歲的少年,沈清弦的五官比當年更深邃英挺,棱角鋒利硬朗,與坐在隔壁桌穿著校服,支著腦袋看過來的少年撞在一起。
沈清弦笑“被你男朋友迷住了”
意識到自己明目張膽的目光,宋知落絲毫沒掩飾,輕輕嗯了聲。
“現在還挺誠實,”他漫不經心地和她翻起舊賬“誰知道就在幾個月前,某人還列了一大堆和我肢體接觸的付費清單,揚言要和我劃開距離呢。”
“有嗎。”她忍住笑,眨眨眼。
“忘了”
他指尖抬起她下巴,蠱惑道“要不要我一樣、一樣幫你復習一遍。”
隨著氣息逐漸向她靠近,宋知落漸漸閉上了眼。
一秒。
兩秒。
好幾秒后,卻什么也沒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