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一束水流勢如破竹,擊穿肉山左下方的妖魔脊椎。我又使出金磚猛砸,一片妖怪被壓扁,沒了氣息,其中幾個手中的鐵鏈松開。
得到這一絲松懈,哪吒立即抓住機會。
少年的吼聲自層層壓制沖出,登時,火焰自內向外爆發,以肉身去攔截的妖魔們不是被撕碎,便是被燒為灰燼。
而下一波妖怪再次補位,穿甲持盾,念著護身口訣,又沖著哪吒撲來,好似無窮無盡。
身上血跡斑斑的哪吒翻掌劈斷與我對峙的長戟。
他一手攬抱將我護在身下,一手拾起斷掉的戟頭,扎穿沖上來的第一只妖,連著盾牌一塊扎透。
霎時間,鮮血迸濺,骨渣飛射。
我剛才勉強撐住那一擊后,只覺得渾身疼得抽搐。我急促地喘息著,耳鳴眼痛,口鼻噴血,但還想快一點修復自己,這樣就能給哪吒當個盾牌用用。
哪吒甩開纏斗,面色鐵青地看我一眼,不敢戀戰,抱起我縱身飛躍,想要暫時避開。
成群的妖魔各顯神通,朝著天上狂追不舍。
狹窄的山谷中,數不清的妖怪們占滿空隙,似海水一樣無孔不入。
一路飛奔至稍顯閉塞的谷口,群峰環抱中,這一處盆地顯得很局促。
停下后,他將我放在草地上。
“還好嗎”哪吒把我額前碎發順開,擦掉我眼角的污漬,溫聲問著。
我將腦袋搖得撥浪鼓一樣,吞下喉頭涌上來的血沫,說道“我沒事,哪吒,把我當盾牌”
“我用妻子當盾,這比讓我下跪磕頭丟人多了。”
“你懂什么,這是夫妻組合技,是戰術”
“我不要這個戰術”他提高聲調,兇得很。
“”
眼看是勸不動了,我又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使性子,可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做了。
“那我還能”我顫抖著,看著面前的人,一句話也說不出。
確實,千百年來,今天這一場生死較量與算計,已經不是我曾經的經歷能比擬的。
我先前能想到的破局辦法,就是把自己這個弱點滅了,這樣他就能無所顧忌。
可被哪吒從煉丹爐里搶救出來后,我開始覺得,我求死,絕對不是個好對策。
我應該相信哪吒的,他作為戰神,這樣的險境已經是家常便飯。這次唯一棘手的地方,是多了個我這樣的軟肋。
“信我,能處理好,不要做蠢事。”
哪吒再次鄭重地叮囑,又給我灌進了一大股靈力,助我療愈。
“李哪吒,我看你往哪里逃”渡緣惡人率領群妖圍追堵截,再次呈現包圍之勢。
“逃”哪吒嗤笑,轉身看向妖群,“我換個場地,是方便把你們挫骨揚灰。”
“要說狠話也就現在了,等本座摘下你的頭,定要送到玉帝面前”
渡緣惡人一聲令下,又是一波圍剿。
“我顯了本相,殺欲必定加重,你要是怕,可以臥沙躲起來。”
哪吒結印念動口訣,他又看了我一眼。
只是一個眼神交換,我便明白了,他就沒打算讓這些妖魔活著,不管他什么狀態,反正不會讓對方走出峽谷。
就算他能帶著我逃走,他都不走,他要殺光對面。
當場報仇,莽到極點。
逆著月色,少年的身形扭曲變化,重瓣金蓮慢悠悠舒展身姿,根莖花葉無限增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