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少哭,來這個世界后,也沒哭過。但這次不知道為什么,看見他的淚珠,我也不好受,心里疼得厲害,比身上還疼。
一時無言,屋外還有妖魔的叫囂聲,它們不敢闖進來,只等著哪吒出去。
我開始推拒哪吒,“夠了,不要再給我靈力了,大蠢蛋。”
他并不聽我勸,一直到我能勉強站起,這才停了手。
我知道自己的脾氣來得沒道理,更不該這樣對他,可這種連累了他的內疚情緒快要撐爆我。
不知道我們在這屋內躲了多久,半日肯定是有了。外面天色也已黯淡,已經等不及的小妖們躍躍欲試,想著誰能先摘下哪吒的腦袋。
事已至此,哪吒看我狀態轉好,雖然不成個人樣,好歹保了條命。
將我扶起,他問“你一向怕死,為什么跳煉丹爐。”
我不甘示弱地看回去,也問“你一向要面子,自尊心那么強,為什么要下跪。”
“你該不會是不讓我跪,覺得拖累我,才跳的”
“”
哪吒的表情卻已是難看至極,像是能生吃了我。
我吸了吸鼻子,只覺喉嚨抽緊,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畢竟,我的確是因為這個才跳的。
沒有看我,哪吒走到門前,面對烏壓壓的妖群。他覺得是自己連累我,而我覺得是我拖累他。
我們倆誰都不好受,我不想他背負著沉重的心思去應戰。
“哪吒,就當是你連累我,那我愿意被你連累,我不怕了。”
“放心吧,絕不會讓你死。”
哪吒的聲音不大,甚至口吻還挺輕松,但我知道這承諾的分量。哪怕他把自己造沒了,也會護我殺出重圍。
被青牛精收去法器,還剩下一個金磚在我這。這法器雖然也被渡緣惡人拿走,但只要主人召喚,沒有金剛琢壓制,東西還能回來。
須臾,金磚從偏廳飛出,落在了哪吒的手中。
他用金磚用得少,掂量了兩下,又將磚頭拋給了我,讓我防身。
一旦踏出這屋子,新一輪的廝殺就開始了。
少年成為沒有束縛的兇暴猛獸,再現煞神一面,摧毀目之所及的一切。
三昧真火鋪天蓋地,潮水般的妖魔也前仆后繼,殺得面紅耳赤。
我始終被護在他身側,萬不能遠離。殘肢斷體如下餃子一樣噗通落下,血光暴射,慘叫此起彼伏。
渡緣惡人站在云端,高高在上地注視著峽谷的混亂,還頗有閑情逸致。
少頃,我看到他拿過一桿泛著寒光的長戟,對準了哪吒的后背。
飽灌法力的長戟汲取了強大的法力,自惡鬼手中暴射而出,這一擊勢必貫穿少年的胸膛。
哪吒察覺到了,但被妖魔們的鎖鏈捆住,一時難以掙脫。
迅雷一擊只為重創,突破他的防線,然后再一點點讓小妖們消磨死哪吒。
我不知道現在的自己能不能擋住,但這不是我要考慮的。
后背凝結出層層龜甲氣盾,我飛撲一頂,以身為盾,硬抗長戟。法力相撞,震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絞痛,但我確實阻擋了這迅雷一擊。
狂噴兩口血,我催動靈力再去相抗。
龜甲發出咯啦啦的碎裂聲,像是冰川瓦解,細小的紋路在背上裂開。
哪吒被群涌而上的妖怪們撲在身下,那些妖怪想用結結實實的肉山把他給鎮住。
我還抵抗著仍由余力的長戟,就算把我內丹震碎,我也不能讓這兵器傷到他。
全力頂住,我扣指蓄力,尋找著突破口,想要緩解哪吒那邊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