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對招,往往一眼就能看出差距。
巫盛是玩蠱毒的好手,一眼便看出這白衣人同樣是用毒的高手,且比他高明許多。他需要用蠱去控制蟲子和毒,面前的男人手段卻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種,他應該是純粹的毒師。
倒不是蠱師不如毒師,而是他分辨不出對方用的毒。
方才他將自己培養出來的蠱蟲也放了出去,那蠱蟲同樣一照面就被毒死在了蟲尸中
幸好不是本命蠱,不然巫盛將損失慘重。
蠱師之間比的是什么當然是毒
此人毒比他厲害,即便沒有蠱,他也不是他的對手。
巫盛想通這一點,心底便已打了退堂鼓,他絕不是貪功冒進之人,甚至稱得上小心謹慎,對付華山派也只敢畏畏縮縮躲在暗處,猶如老鼠一般,不敢正面對抗。
“我與你無冤無仇,此番是我冒犯,我愿收手,還望閣下不予計較。”巫盛能屈能伸道。
銀色面具后傳出一道溫潤的嗓音,白衣人指尖輕拂扇面,笑道“可不是無冤無仇。”
巫盛眉心一蹙,不明白自己什么時候惹了這么大一個仇家,不免疑惑道“我不認識閣下,不知何時與閣下結了仇怨”
白衣人一字一頓說“你碰了我的東西。”
他抬腳緩步向前,步伐并不快,周圍那些蟲子也不曾退去,可他上前一步,那些蟲子便如摩西分海般讓開一條道路,明明這是巫盛操縱的蟲子,從旁觀角度看來,那些蟲子仿佛聽命于白衣人,奉他為主。
巫盛心頭警鈴大作,他是真不認識這樣厲害的人物,也不明白哪里得罪了他。
但見對方來勢洶洶,他又不可能就此逃跑,當下眉眼一厲,咬牙召喚出自己的本命蠱。
巫盛的本命蠱剛經過煉制,之前毒素便已極為強大,在遇見那位玉凈體的少女后,他又增加了毒性,如今已非同小可。
小小的蟲子剛一出現,落入地面,便飛快向白衣男人爬去。
蠱蟲的速度比之前的黑蟲洪流更快,幾乎堪比一道閃電,瞬息間,那蜈蚣般的小蟲便襲到白衣人面前,狠狠向對方脖頸間扎去。
這蠱蟲一旦鉆入對方身體中,頃刻間便能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那少女身上,巫盛只是下了蠱毒,而未讓蠱蟲寄生。
真正叫蠱蟲寄生,她只怕活不過一晚便會因身上無數不在的疼痛死去。
即便只是一個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傷口,都會讓她感受到錐心刺骨之痛。
這蠱是巫盛培養數年的得意之作,因為它,他才能無往不利。
最重要的是,這蠱萬毒不侵,沒有任何毒能殺死它。
巫盛嘴角揚起一絲陰沉的笑,等待著看到此人跪地求饒的畫面,可下一秒,他驀然瞪大了雙眼。
白衣人仍舊好好站著,他垂著眼眸,濃黑的長睫微斂,視線落在手中。
修長白皙的手指間,黑色蠱蟲猶如一條細線一般,被兩根手指輕輕夾著,不住地掙扎扭動。
他興味地打量兩眼那蠱蟲,隨即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捏死一只螞蟻似得,輕易將其捏成了兩截。
“怎么可能”巫盛不受控制地脫口而出,與此同時驟然噴出一口血來,無力地萎頓于地。
那是他精心喂養十多年的本命蠱,以心頭血為食,蠱蟲一死,他便也受到巨大的反噬,跪在地上搖搖欲墜。
怎么有人能夠觸碰到蠱蟲,而不被蠱蟲寄生
巫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那一幕,一時只覺天崩地裂。
白衣人繼續向前行來,唇邊含著一抹笑意,淺淡的笑落在巫盛眼中,只叫他渾身發寒,如墜冰窟。
巫盛沒有逃,他知道自己逃不掉。
他武功不好,連三腳貓都不如,當年師父師兄多次勸告,他卻不肯聽從,還覺得這世上不只有習武一條路可走。
后來他證明了自己,成為叫人聞風喪膽的蠱師,從此便徹底放棄了武功,專心鉆研蠱蟲一道。
難道今天就是他的死期了嗎
白衣人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看他,笑吟吟地問“昨夜被你帶走的姑娘,你用哪只手碰了她”
巫盛面上浮現一絲恍然,原來是因為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