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酒會提前離席的一對男女,轉向另一側的走廊,背影成雙,沒有分給走廊的另一端一丁點兒目光。
謝承禮孤身長立在一片忙亂的人群中,盯著前方的背影,看著他們消失在轉角。
他覺得自己好像身處在一片白茫茫的虛無里,一向理智的大腦短暫地停止了思考,只剩下剛剛尤枝為許冰整理領帶,然而相視一笑共同離去的影子。
恍惚中,謝承禮想起自己和尤枝來往兩個多月的時候,一次親密后的清晨,他吃完早餐正準備去公司。
尤枝叫住了他,而后走到他面前,微微踮腳為他整理了下領帶,小聲地說“剛剛你穿外套時,領帶有點歪了。”
他當時愣了愣,垂眸便看見了她通紅的耳朵、顫抖的睫毛,以及躲閃的目光。
就是在那時,他察覺到了尤枝對他的心意。
尤枝一向是個邊界感很強的人,可現在,她為許冰整理領帶
“謝先生,您沒事吧”
“誰負責酒杯采購讓采購部經理去我辦公室一趟。”
“快去把醫藥箱拿來”
周圍人慌亂的聲音突然聒噪地沖進那片白茫茫中,謝承禮的眼神動了動,多余的情緒逐漸消失。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酒杯的碎片大多掉在了地上,在食指與中指之間劃開了兩道口子,還有一片尖銳的碎片因為用力扎進了手掌,此時仍然嵌在掌心里。
鮮紅的紅酒和瞬間冒出的血混雜在一起,沿著指縫一滴滴地低落。
他居然不覺得疼,反而
謝承禮皺了皺眉,胸口遲鈍地涌現出一股被背離和被放棄的憤怒,以及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沉悶與壓抑。
情緒煩躁到他越發用力地緊攥著拳頭緩解那股不適。
“謝先生,您先隨我去休息室,一會兒工作人員就會把醫藥箱送來了。”酒店經理小心地看著他。
謝承禮的目光定焦在經理的臉上,片刻后眼中的混亂逐漸冷靜下來,他緊抿著唇點了點頭。
他需要足夠的時間與理智,來理清現在的狀況。
酒店經理松了一口氣,忙恭敬地在前面引路。
謝承禮剛走了幾步,一人驚喜地叫住了他“謝先生您竟然也來了”
謝承禮面無表情地看過去,沒有說話。
“是我啊,鼎盛傳媒的張誠和,我們之前見過面。”張誠和扯出笑便想上前,而后他才注意到謝承禮還在流血的手,笑僵在臉上,“謝先生您沒事吧”
謝承禮收回目光,一言不發地收回視線,就要繼續前行。
張誠和只覺得周身發冷,心中納悶以往謝先生雖然疏離,但待人接物有禮有度,今天卻像塊冰塊一樣,下秒他突然想通了什么“謝先生是來找尤枝小姐的”
他就說怎么看許冰身邊的那位尤枝小姐那么眼熟,之前根本沒敢往錦市謝家想,現在看見謝承禮,頓時想起來,那位尤枝小姐可不就是當初謝先生身邊的女伴
謝承禮的身子一滯,停在原地。
張誠和見狀,忙又說“我之前看見尤枝小姐和朋友在酒會里面,最開始還沒認出來”
“朋友”謝承禮打斷了他,聲音沙啞。
張誠和點頭“就是電視臺的許主管,剛剛我還和他還有尤小姐說話呢”
謝承禮看向張誠和,神色出奇地鎮定,確認對方說的是實話后,將掌心的玻璃碎片隨手撥出,轉身朝電梯走去。
尤枝和許冰從酒會離開后,先回了之前預定的房間拿了換下的衣服才離開。
忙了一整天,許冰的神情肉眼可見的疲憊,尤枝本想勸他早點回去休息,她自己打車回去也是一樣的。
可許冰依舊堅持將她送到了樓下,目送著她上樓。
尤枝現在住的房子在八樓,回到出租屋打開燈,她習慣地走到窗前,本想拉上窗簾,沒想到許冰的車還停在樓下。
他似乎一直在看著這邊,燈亮起,他才駕車離開。
尤枝看著車影消失在小區外,神色怔了怔,良久關上窗子,坐到沙發上抱起膝蓋。
好一會兒,她給許冰發了一條消息路上注意安全,今天晚上好好休息。
發完,尤枝深呼吸一口氣,拿過筆電放在茶幾上,光著腳隨意坐在地上,趁著現在記憶還算深刻,簡明扼要地將今天看的幾部電影的影評提要整理出來。
整理完已經過去了一個半小時,快十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