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假期這幾天難得不用被老頭子念,手機直接開了靜音模式,各個局浪到深夜,公司那些人倒也識趣,不會在這時候打擾他。
這天程意醒來已經下午了,醒來后居然看見手機多了七八通未接來電,都是來自蘇頌的。
程意和謝承禮一起長大,自然知道蘇頌是謝承禮的小姨,因為年齡差距不算太大,一直保持著聯絡,當即回了通電話。
開始程意還沒在意,聽見對方的話后,眉頭緊皺,飛快穿好衣服,抓過鑰匙出了門。
蘇頌說,謝承禮的情緒有點不對,而且昨天明明回了秦市,但一晚上沒聯系上他,讓他在錦市這邊找找。
程意給謝承禮去了電話,果然無人接通,他干脆直接開車去了城郊的別墅以及錦思大樓,都沒能看見謝承禮的身影。
程意坐在車內,看著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心中不免著急起來。
當年謝父謝母出事后,去秦市養病前,謝承禮在錦市接受過一段時間的心理干預,具體的他也不清楚。
他只知道,謝家老太太病故后,謝承禮突然就好了,如此很多年都不用人擔心。
可是,謝承禮太會掩飾自己,誰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他展示給人的假象。
程意沉吟著他還能去哪兒,下秒一個地點鉆入腦海。
半小時后,天已經徹底黑了。
程意站在格泰公寓前,默了默打開門,客廳空蕩蕩的,沒有半個人影。
難道沒來這里
就在程意打算去臥室時,書房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
他轉而走向書房,推開門正看見謝承禮神情漠然地坐在書桌后,金絲眼鏡下那雙近乎冷血的雙眼盯著屏幕,無聲地辦公。
聽見開門聲,他才微微抬眸睨了眼門口,又平靜無波地收回視線,手繼續敲著鍵盤。
“你在這邊怎么不接電話”程意松了一口氣,走上前,順手給蘇頌去了條消息。
謝承禮的目光再沒動過半分,只平靜地說“沒聽見。”
程意腳步一頓,謝承禮現在的聲音,就像是被粗礪的石子摩擦過嗓子,直到摩擦的血肉模糊后發出的聲音。
而離得近了,才看清他的表情也煞白得全無血色,唇也干涸的多了道血痕,眼下一片疲憊,像是生生熬了幾天幾夜沒有合眼。
“你沒事吧”程意走到辦公桌旁。
謝承禮落在鍵盤上的手一頓,緊抿著唇又打了幾行字,將電腦推開“沒事,趕了份方案。”
“什么方案這么拼命”程意說著看向電腦,而后凝眉,“你準備去海城實施和維拉的合作案”
“嗯。”謝承禮淡淡應了一聲,站起身朝衣帽間走去。
“怎么突然去海城,你不是不想”程意突然意識到了什么,轉身看向衣帽間的方向,“因為尤枝”
謝承禮沒有回應,他站在大開的衣帽間門后,手中拿著嶄新的浴袍,目光卻落在了櫥柜的一角。
程意走上前,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那是兩件廉價的情侶衫,而情侶衫旁,是被保潔收拾出來的一件手工定制的襯衣。
謝承禮走上前,將襯衣拿了起來,目光落在最上面那顆紐扣上,上面還留了一個指節長的線頭,大概是補紐扣的人心不在焉時遺留的。
這顆紐扣脫落時,他和尤枝正在進行一場失控的歡愛。
就是在這間公寓中,因為他在她團建時,看見了她和別的男人的來往后,莫名的過激了。
而她擁抱著他的后頸,仰著頭,靠著墻壁,微微張著口細碎的輕吟,隨著他的動作起起伏伏。
謝承禮緊皺著眉頭,有些狼狽地移開目光,拿著浴袍走進浴室。
熱水洶涌流出,霧氣很快在浴室內散開。
謝承禮站在花灑下,水珠一串串地越過分明的腹肌,點點滴落在瓷磚上。
他又想到昨晚尤枝樓下發生的事,以及那句“我們在一起了”。
他開著車直接回了錦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