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最后一次聽見“尤枝”這個名字。
后來,他第一部真正執導的電影死星開發布會的那一天。
在所有記者都去采訪更出名的演員、或者投資方派來的出品人,而他身為導演百無聊賴地待在角落無聊時,一個掛著實習記者工牌的女孩,因為緊張臉頰通紅地站起來,將帶著臺標的話筒遞給了他
“裴導”記憶里熟悉的聲音與身邊的聲音重疊。
裴然回過神來,迎上尤枝困惑的目光,笑了一聲,朝那邊的卡宴車點了點“當初那小子找你時,我載他去的。”
尤枝一滯,繼而窘迫地低頭,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幸好手機響了起來,是許冰問她工作結束了沒。
尤枝忙應“結束了,我現在就過去。”
說完,尤枝對裴然抱歉地笑笑“裴導,我男朋友還在等我,我先走了。”
裴然頓了下,隨后想起什么“專題片怎么樣了,需要拍攝的話,可以聯系我工作室。”
尤枝剛走出幾步,沒想到對方還記得這件事,感激地回頭笑笑“好,謝謝您。”
這一次,真的消失在停靠在路邊的出租車中。
裴然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回到卡宴車上,裴北至正坐在駕駛座聽歌,轉頭就看見裴然正若有所思地摩挲著手中的熱飲“哥,你怎么了”
裴然反應過來,看了他一眼,突然輕輕地笑了一聲“沒事。”
“就是有點體會到,你的心情了。”
尤枝回到酒店時,許冰也剛好從另一臺出租車上下來。
尤枝看出許冰的臉色有些蒼白,頓了下問“要不不要去聚餐了,先回房間休息”
許冰只笑了笑“沒關系,可能今天會場后臺沒有空調,受了寒,不掃大家的興了。”
尤枝看他精神還算不錯,點了點頭,二人一同朝酒店旁的酒吧走去。
其他人早已經到了,就在二層普通的包廂中,包廂不小,放著兩張酒桌,一桌是坐著公司的主編、大小主管和陪同的員工,一桌是比較活躍的同事。
出差的同事幾乎都到了,就連節目部的孫主管都坐在了主桌那邊。
桌上擺滿了啤酒,見到二人,立刻有人調侃地笑了一聲“最后兩位來晚了,要罰酒啊。”
許冰笑著和大家打了聲招呼,看了眼桌上已經擺好倒滿的兩杯酒“那我替枝枝喝了。”
尤枝想到他臉色不好,拉了下他的衣袖,本想要自己喝,許冰卻只微微側頭,安慰地說了聲“沒事。”
二人很快落了座,許冰和主桌的人打了聲招呼,陪著尤枝坐在了同事中,一個臉生的同事揶揄“許主管都脫單了,也不請咱們熱鬧熱鬧啊”
王姐反駁“你一直在外面出差,許主管早就請過了。”
其余已經被請過的同事故作茫然“什么請過了什么時候請的”
蹩腳的演技引來整個包廂的人笑出聲。
輕松的氛圍,尤枝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謝承禮來到這間包廂外時,看見的正是尤枝在人群中安靜又粲然笑著的畫面。
和陪著他聚會時的模樣完全不同。
陪著他和那些朋友聚會時,尤枝始終靜靜地跟在他身邊,很少說話,即便是笑也是很拘謹的那種,只有看著他時,她的眼睛才像是有星光閃爍。
謝承禮的腳步頓住,不過幾步距離的包廂,卻遙遠的像是另一個世界。
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抓不住的茫然與惶恐,這種感覺讓他有些窒息。
“好了,”卡座里,許冰笑著說,“那今晚就算是感謝大家對我和枝枝的祝福,我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