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襯衫似乎是緞面的,莫蘭迪卡,迷霧般的藍,觸感冰冰涼涼。果然都說人靠衣裝,這副清俊的模樣哪還有混蛋的影子
陸梨被輕輕安放。他一瞬不瞬地垂眸看著,看得她只想捂住臉。
是不是太突然了呢恍恍惚惚,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陸梨神色茫然,正醞釀出一絲猶豫,卻被他覺察。
“怕什么”
“可是”
沒有可是。他覺得,與其用語言拉扯,不如讓她自己體會,循循善誘。
偏偏陸梨沒多少抵抗力,真是見了鬼,怎么會這樣呢他明明就是個狗東西、臭弟弟而已。
但他也是個男人。
神思飄忽的當頭,她屏住呼吸抱住胳膊,好似被丟進滾水中,再過幾分鐘就要燙熟。
霍旭西眼底桃花盛開。
幻夢的開端,兵荒馬亂。
觀影量幫助不大,兩個人磕磕絆絆,陸梨是想哭哭不出來,破口大罵,爪子變作鋒利的武器,對他施暴。
霍旭西被抓了好幾下,索性將那雙厲害的手扣在兩側,嘴里說著情話,連哄帶騙。
沒等一會兒嘗到甜頭,她自然就不鬧了。
“再罵呀。”他垂眼發出輕笑。
陸梨想回嘴,可臟話沖出嗓子就變了樣,她從沒聽過自己那么嗲。
窗口紗簾透著朦朧的光,做舊的工業風吊燈造型古怪,灰色墻紙冷淡硬朗,還有什么晃得厲害,看不清了,整個房間門都是他和她的氣息。
浩浩蕩蕩,終于停歇。
陸梨蓋著被子翻身側躺,手指揪床單,看著窗戶發呆。
霍旭西用下巴擱在她頸窩輕輕地蹭,低聲詢問“要不要去洗澡”
“不要,很累。”
他低頭碰了碰她的肩膀,整個人從后面貼攏,意欲溫存片刻。
陸梨皺眉,推開腰間門的手“我想自己待會兒。”
“怎么了”
她不語,也不知怎么,心中涌入無盡的空虛和混亂,尤其想要獨處一陣,處理這些猝不及防的情緒。
霍旭西亦不說話,起身靠在床頭點煙。
陸梨在某些方面非常矛盾,觀念上自認為開放,她完全理解一夜情這種東西,甚至那些沒有感情,純粹為了生理層面的需求而發生的x行為,她都覺得正常。荒涼的時候找一個伴侶來解決這個問題,合情合理。
然而想歸想,她從沒有付諸過行動。觀念是一回事,親身體驗是另一回事。
她遠沒有自以為的那么灑脫。
事實上陸梨曾經不止一次設想過她的性,應該是兩情相悅,花前月下,燈光朦朧,水到渠成。
反正絕不是在這種大白天,一覽無余
而且她和霍旭西什么關系他怎么想的剛才算沖動還是慰藉
太多的不確定讓人失去安全感,惴惴心慌,陸梨陷入低落和焦慮,大概就是通常說的賢者時間門
她懊惱地嘆氣。
本就備受冷落的霍旭西聽見,以為她在后悔,愈發煩躁,掐了煙,嗤笑說“至于么陸老師”
剛才喊寶貝兒,現在叫陸老師,變得可真夠快。
“一夜情而已,大家圖個高興。”他不是滋味,也不讓她好過“難道你還想為你姐夫守身如玉”
陸梨聽他態度如此隨意,加上后面那句狗屁不通的話,頓時火冒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