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里胡哨,怪模怪樣”
“明明是與時俱進。”
陸梨拆開包裝,找地方鋪鞭炮,打火機點燃引信,她捂住耳朵飛快跑走,噼里啪啦,震耳欲聾。
外婆眺望遠處的山巒“等過年再來拜祖祖。”
祖祖是外公的父母,兩座年代久遠的小墳包,幾乎淹沒在草木間。
“可能到你的下一代就沒人給他們掃墓咯。”老太太有些惆悵。
陸梨贊同“我每次都找不到祖祖的墳,村里只有老一輩清楚那些祖墳的位置。”
“看吧,人就是這么消失的,慢慢被忘得一干二凈。”
說著話,收拾東西,她們順道回了趟老屋。
破敗的院子荒草叢生,東邊院墻被推倒一半,黑洞洞的窗戶頗為陰森。
早年外公在糖廠上班,退休后老兩口回家務農,種地、養豬,還養雞鴨鵝。陸梨小時候放假最愛往鄉下跑,隔代親,沒人管束,無憂無慮。
后來外公去世,母親不放心,把外婆接到舒城,老房子空下來,逐漸荒廢。
陸梨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外婆忽然說“今年過年把小霍帶回來走親戚。”
“哈”
“堵住那些人的嘴,我早就受夠了外人看我們孤兒寡母同情的眼神,誰要他們可憐”
陸梨擰眉笑道“別人的看法本來就不重要。”
“你整天在外面忙,又不和他們打交道,當然覺得不重要。”外婆埋怨“每次都來問我,哎呀你家梨子找沒找對象呀,怎么還不結婚,抓緊時間,年紀不小了我呸,閑得蛋疼。”
“避開就是了嘛。”
“舒城又不是大都市,逢年過節哪兒避得開。”
這倒不錯,小地方人際關系繁雜,親戚之間交往密集,很難擺脫主流觀念的影響。陸梨單身那么久,或許潛意識里多少有點叛逆和反抗,不愿順勢而為,過千篇一律的人生。
如果霍旭西沒有出現,她還會堅持到幾時呢三十歲三十五歲
不知道。
那些置身于大都市的人,環境相對開明,更容易堅守本心。而在小城市想要特立獨行,必須承受嚴苛的審視,流言蜚語,四面八方密不透風的壓力,潛移默化的傳統觀念,很難不受影響。
妥協也在情理之中。
道理是這個道理。
可是
陸梨糾結思索,暗暗下定決心,即便單身到四十歲、五十歲,她也不會接受妥協而來的伴侶和婚姻。
如果霍旭西不合適盡管她已經對這個混蛋動了感情,但如果他繼續和前女友藕斷絲連糾纏不清,那么陸梨寧肯讓心碎成兩半,也要跟狗東西劃清界限。
這晚十點過,洗完澡,正準備上床。
外婆忽然說“你大伯剛剛打了個電話。”
陸梨怪道“陸國慶干嘛”
“別連名帶姓地叫長輩他想讓你找時間過去看看陸萱,但是不敢直接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