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氣息虛弱,聲音遲緩。
盛驚瀾仿佛剛活過來一般,眼里迸出火花。
不等他說話,溫瓷先一步開口“咳咳,我如果我死了,幫我跟外婆和媽媽說對不起。”
“你不會死”他一口咬定,“我們一定能出去,你不是罵我自以為是,溫瓷,我可以學。”
“我記性很好,學習能力很強,只要你告訴我,我一定不會忘。”他握起溫瓷的手貼向自己心口,毫不猶豫丟棄了自己曾堅持多年的行事原則,像求而不得的追求者“你喜歡什么樣的人,我可以成為那樣的人。”
身體很冷,溫瓷心里淌過一股熱流,嘴角彎起極淡的弧度“真心喜歡是不用教的。”
“那我就用我的方式愛你。”男人的眼神堅定而誠懇,聲線卻在不安的顫抖。
好動聽的話啊
可她兇多吉少,或許再也沒有機會體驗“盛驚瀾愛人的方式”。
是烏篷船里的陪伴,是榕城酒吧驚艷全場的禮物,寧城山上溫柔的照顧,是景城最炙熱的纏綿,是在游輪見過最美的日落,是海島點燃她回憶的架子鼓
“盛驚瀾。”她好久沒有這樣喚他名字,屬于兩人的過往回憶接踵而來,溫瓷終于忍不住說出那個埋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其實,我很早以前就認識你了,景城美術訓練營,我見過你。”
“我知道。”他知道美術訓練營里有個叫做溫瓷的女孩,帶薄繭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失去血色的臉頰,“等我們出去,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
他的話很誘人,可惜溫瓷已經聽不清。
胳膊很疼,腦袋很沉。
盛驚瀾脫下外套裹在她身上,沖到被積雪封閉的洞口,撿起濕涼的雪鏟狠狠朝上面砸去。
男人雙眼赤紅,每動一次,胸口劇烈起伏,鮮血從衣袖里滲出,滴落在地,很快凝固。
意識消失前,溫瓷隱約看見那人不斷敲擊冰雪,試圖闖出一條生路。
躺在巖石上的溫瓷再度閉上眼睛,耗盡最后一絲力量“對不起,我等不到救援了”
救援隊開始探測情況,在雪地里搜尋車輛和幸存者。
冰川雪崩的消息很快傳遍網絡,高度關注冰川最近情況的溫茹玉看到熱搜,雙手劇烈顫抖。她一遍又一遍打給女兒,只得到冰冷客服聲的回復,溫茹玉差點站不穩腳。
向來心胸豁達的宋蘭芝在聽到這個消息時,兩眼一抹黑,當場栽了下去。
溫茹玉剛準備出發去冰川,轉頭就接到瞿玉梅的電話“溫總,宋老師看到冰川雪崩的消息,嚇得暈倒了。”
女兒失去聯系,年邁的母親受刺激,溫茹玉匆匆趕往醫院。
助理瞿玉梅一直守在老太太病床前“醫生說,宋老師是受到刺激,出現心因性休克。”
下午,老太太終于醒過來。
她急得要親自去寧城,被溫茹玉按住“媽,我去。”
宋蘭芝捶著胸口,嘔得心慌“你一定要把阿瓷找回來。”
晚上,周家人告訴宋蘭芝,周文琛給家里報平安了。宋蘭芝當即打電話給周文琛,聽到那邊支支吾吾的聲音,宋蘭芝心里升起一陣恐懼,生怕聽到不好的消息。
老人家揪著心口,產生問“阿瓷,究竟在哪兒”
周文琛重嘆一口氣“溫瓷她在醫院搶救。”
救援隊在雪地里發現了盛驚瀾扔出那些鮮艷的標記,找到山洞的時候,溫瓷被盛驚瀾護在懷里,費了很大得勁兒才將兩人分開。
溫瓷失溫時間太長,送到醫院時,生命體征很弱,能不能平安出來還是未知數。
這次雪崩造成的具體傷亡人數還不確定,但他們已知徒步隊伍里有一人身亡,幾人失蹤。
他們是運氣好,躲在車里雖然遭受到沖擊,但里面有充足的食物和水源,相對溫暖,很快被救援隊發現,只受了外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