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良沉聲“自然不想。”
謝皇后走近先帝畫像,靜靜凝望,片刻后轉身過來,目視公孫良,聲音不高卻堅定“陛下德不配位。”
公孫良瞳孔微微一顫“皇后可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謝皇后苦笑“若非逼不得已,吾也不想當亂臣賊子,實在是滅國之禍就在眼前。吾固然也有私心,是為謝氏計,可捫心自問,這也是為天下計,難道留侯覺得陛下是明君”
公孫良沉默不語。
這皇帝算哪門子明君,都能跟前周幽帝相媲美了,可恨先帝聰明一世卻在繼承人上狠狠栽了一個跟頭,皇帝這個敗家犢子,崽賣爺田毫不心疼。
再讓這個皇帝這么亂搞下去,和周幽帝一樣亡國是早晚的事情。然而放眼天下,他又看不出哪股勢力有改朝換代的明君之相,那么局勢繼續惡化下去,最有可能就是各方勢均力敵誰也不服誰,于是群雄逐鹿,中原再次迎來亂世,這比皇帝繼續在位更可怕。
神色來回變了變,公孫良問出口“皇后覺得誰之德,能配位”
謝皇后平聲道“三皇子暴虐荒淫更在陛下之上。”
公孫良點了點頭。
謝皇后語帶分量“四皇子雖然尚顯稚嫩,然心性純直,若得朝中重臣悉心輔佐,未必不能扭轉局面,重現先帝盛世之治。”
靜默良久,公孫良苦笑“三皇子妃總歸喚我一聲外祖父。”正月初十,蕭璧君與三皇子完婚。
謝皇后“史上并不乏和離的皇子妃”
這是一個承諾,謝皇后還承諾會尋個錯處讓昭陽公主去守皇陵以作懲罰。
公孫良心里沉甸甸的,這早已經不是區區昭陽公主闖禍的事了,謝皇后是借這樁禍事拉他入伙改天換日。
三十年前,他陪著先帝造了前周的反。
三十年后,陪著皇后造先帝兒子的反
心情一言難盡的公孫良并未當場應允謝皇后什么,就算他許下承諾,謝皇后也未必會深信不疑。
這種事不到最后一刻,都存在反復的可能。
改天換日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哪有那么容易。
這個皇帝雖然昏庸,卻也實實在在坐了十幾年龍椅,早些年很是提拔了一群手握實權的親信。朝中還有一群大臣,對皇帝未必有多滿意,但是他們不結黨不站隊,盡忠職守做自己分內之事。
便是因為在這些人的存在,皇帝才能繼續坐在龍椅上,想把他趕下來,沒那么容易,不然蕭氏和謝氏早自己擼起袖子干了,何必來拉攏他。
公孫良離開奉先殿,前往大儀殿,他是受皇帝之召進宮,實際上就是創造機會讓謝皇后在奉先殿見他。
這是謝皇后的提議,利用先帝知遇之恩讓留侯息事寧人。
皇帝覺得沒毛病,允了,然后他自己拉不下臉來向留侯服軟,遂沒出面,又生性多疑,便讓自己安插在謝皇后身邊的眼線留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