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皇后緩緩搖頭,唇角向下壓了壓“讓昭陽自己認罪。”
“如此一來,豈不是坐實了流言蜚語,”心煩意亂的皇帝斥責,“你這不將把柄往有心人手里送,生怕叛變的人太少是不是。”
謝皇后看了一眼皇帝,眼底的嘲諷幾不可見“鬧到這步田地,竇美人分量太輕,已然不足以取信于世人,推她出去,只是徒惹笑柄。”
皇帝惱羞成怒“之前你可不是這樣說,你說的是不管信不信都得找一塊遮羞布,竇家教女無方總比帝后教女無方好。”
“時移世易。”謝皇后袖子的手微微收緊,很快又松開,眼底的嘲諷已經蕩然無存,彷佛從未出現過,“當初臣妾也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般難以收場的地步。”
皇帝莫名心情好了幾分,譏諷了一句“原來皇后也有沒想到的事情,早知道,當初何必瞎折騰什么李代桃僵,沒準就是這樣折騰來折騰去才被人抓住了把柄。”
謝皇后垂了垂眼瞼“臣妾并非圣人,自然也會犯錯。”也會護短。
皇帝揉了揉突突刺痛的太陽穴,沒好氣道“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你倒是說說怎么收場。”
謝皇后抬眸,直視皇帝“明日大朝會,臣妾會脫簪請罪,還會讓昭陽負荊請罪,請陛下屆時褫奪昭陽封號,將她貶為庶民,再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杖責。謝氏不會求情,若是有十位以上的大人求情,陛下便叫停。”
皇帝驚疑不定望著謝皇后“那若是無人求情呢”
謝皇后抿緊了唇,往日端莊雍容的面容依舊淡然“那就一直打下去。”
皇帝倒抽一口冷氣“那萬一打死了怎么辦”
謝皇后長睫一顫閉上眼,再睜開眼時,眼神一如既往的沉靜“那就是她命薄,這是她身為皇家公主必須承擔起的后果。若是僥幸不死,陛下便下令將她囚禁于皇陵之中以儆效尤。”
皇帝倒抽一口冷氣,竟有些于心不忍了“何至于此。”
謝皇后神色決然“唯有雷霆手段方能挽回皇族聲望,安撫被寒的人心。”
想起失守的天水郡,皇帝那一絲慈父心腸很快便煙消云散。倘若早點把昭陽明正典刑以安人心,天水郡上上下下將士未必那么容易投降反賊張勻。降軍終究是恥辱,難免受人詬病,也會被猜忌,有了第一次不忠,誰能擔保沒有第二次。
謝皇后繼續“懲罰之后是賞,還請陛下晉封江氏女為郡主,食邑加一千戶,以作安撫也是告慰江氏英靈。”
皇帝不禁皺了皺眉“可自來沒有臣女封為郡主的前例。”臣女最高的爵位便是郡君,再往上的縣主郡主公主只有皇族宗室女可封,唯一的例外是臣女和親異族,可破格封為和親公主。
謝皇后冷靜道“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這節骨眼上,沒有大臣會計較這個破例。”
“那倒也行。”皇帝不至于舍不得一個郡主的爵位,就是一時沒轉過彎來。
“江氏女既然與留侯府的世子兩情相悅,陛下可盡快召見留侯和臨川侯,言明有意明日在朝會上下旨為二人賜婚,婚姻大事,總得先與他們說一聲才合禮數。江氏只余下此女,留侯名滿天下,江氏女嫁入留侯府,可安人心。”
原本焦頭爛額的皇帝在謝皇后不急不慢的安排下,腦袋都不疼了,他不由擊掌而笑“皇后所言極是,如此厚賞江氏女,總能堵上天下悠悠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