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澤一身青色錦袍,面龐清俊,氣質出塵,手捏白色棋子,另一手折扇輕搖,頗有幾分名士真風流。
他優雅起身,笑容清淺,抬了抬手見禮“江郡主,這么巧。”
坐在謝澤對面身披袈裟的和尚放下黑子,轉過身來,江嘉魚暗道,好一張寶相莊嚴得道高僧的臉。
慈眉善目的高僧單掌豎于胸前,略略低頭“阿彌陀佛,貧僧圓真見過郡主。”
“大師好。”江嘉魚回禮,望望圓真和尚又望望謝澤。兩人下棋,看起來交情都不錯,謝澤的交游倒是挺廣。
彷佛看穿了江嘉魚的心思,謝澤將白色棋子拋回棋簍里,嘴角含笑“我在西域游學時曾與圓真方丈結伴同行數月。”
江嘉魚笑了笑“我隨便走走,不打擾二位雅興,你們繼續。”
巧不巧合的,她也不知道,反正走為上計,江嘉魚轉身離開。
身后,謝澤清墨般的眼眸凝視著她離去的背影,薄唇清揚。
圓真方丈緩緩坐回去,語調悠悠“怪不得突然前來,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謝澤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誰叫我害了相思病呢。”
圓真方丈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萬般皆有緣法,強求不得。”
謝澤輕笑一聲,劍眉下的桃花眼挑起,修長手指夾起一枚棋子敲在棋盤上“大和尚你四大皆空講究順應天意,可如我這樣的凡夫俗子,講究的是人定勝天。”
圓真方丈低頭看棋局,眼眸斂起,黑子大好的局面竟叫這一顆白子逆轉,呈現敗相
。
法事結束,江嘉魚和林七娘沒做停留,白云寺內并無可游覽之地,倒是沿途風光甚好。
青色山巒起伏,郁郁蔥蔥的樹林間門點綴著鮮艷小花,涼風徐來,泛著花香。唯一的美中不足是天空陰沉沉,似乎山雨欲來。
夏日的天,孩子的臉,說變就變。
原還想慢慢欣賞風景慢慢下山的江嘉魚只能道“快點走吧,雷陣雨說來就來。”已經走了一多半,返回白云寺自然還不如加快速度往下走,山下好歹有馬車和涼亭,可以暫時避雨。
一行人加快步伐往下走。
頭頂烏云越壓越低,林間門清風化做狂風,吹得樹木嘩嘩作響。
一道青色身影出現在余光里,江嘉魚轉臉一看,可不真是謝澤。他用扇子遮在臉前擋住風,神情戲謔“照你這速度,怕是得淋成落湯雞。”
話音剛落,大雨傾盆而下。
被淋了一臉的江嘉魚卻神清氣爽,反唇相譏“你速度快,還不是也得淋成落湯雞。”
謝澤望著她,眼中閃過一絲笑,伸手將扇子擋在她頭頂。
江嘉魚往前垮了一步躲開,看著謝澤的眼神充滿戒備,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就像上元夜,突然靠近給她披風踩亂偷走了令牌。
謝澤勾起唇角一笑收回手,大步超過江嘉魚,聲音不高也不低“前面有個山洞,可以避避雨。”
話音還在雨里,人已經走出去一丈遠,并且距離在逐漸拉遠。
謝澤和白鶴都有武藝傍身又是男子,腳程自然遠在江嘉魚一行人之上。
攙扶著江嘉魚的桔梗望著她。
林七娘瞥一眼走在前面的謝澤,眼神有些冷,轉過來望著江嘉魚時只剩下乖巧“表姐,雨天山路難走,先避一避吧。”
一邊小心翼翼走路一邊摸了一把臉上雨水的江嘉魚嘆氣“去吧。”山路本就不好走,雨天濕滑,一個不下心就會摔倒。這么陡峭的山路,滾下去可不是鬧著玩的,不能為了爭一口氣就不顧安全。
跟著謝澤主仆,江嘉魚不一會兒就看見了一個長寬大概一丈的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