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總歸是一條路啊,誰會嫌身后的路多,所以他要干了
鄧綏文知道他父親不做決定則已,一做決定,那就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但他還是擔憂道“父帥,你怎么能確定,一旦輸了,被放棄的不是咱們”
所有人都有退路,只有他們被放棄時,沒有任何代價。
鄧義轉頭看向自己的大兒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很像我,不過只像一半的我。”
像的是后來那個憂心忡忡,顧前顧后,舉棋難定的他。
可這怎么能怪他這個兒子呢,他大兒子一直見的,就是這樣的父親,所以他學到的,也都是這樣的顧慮。
鄧義仰天長嘆“知道為父當年手刃惡霸的時候,在想什么嗎”
聽他這么說,鄧義的三個兒子頓時齊齊看向他,小兒子沒什么顧慮,直接問“什么”
鄧義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我當時什么也沒想,那時的我太年輕了,年輕到容不得想那么多,在腦子反應過來前,身體就已經做了。”
包括他后來掃平西羌王庭,其實都沒想多少,反正就是見人就打,見打就贏,見城就破,非常輕松自在。
是到后來,他才開始越想越多,大概他真的老了吧。
鄧義抽出長刀,平靜道“為父已經五十八了,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意味著這大概是為父最后一次上戰場。”
“為父的這一生,該在此刻落下最后一筆,輝煌的開始,也當有個輝煌的結束。”
鄧綏文看著父親臉上寧靜的表情,終于完全了解了父親的心意,抱拳道“是,父帥”
鄧義依次看了自己幾個兒子一眼,又看向前方,目中一片堅定
既然勿須羅使計迫他出城,主動出戰,那他這個戰,還出定了。
讓所有人看看吧,此刀尚未老去
襲紅蕊很快就收到言鈺傳來的已誅殺郭山的信息,不禁冷笑一聲,果然如此,這一次,可沒有別人有理由讓郭山跳了吧。
看完之后,很快丟在一邊,殺一個郭山,襲紅蕊還不會放在心上。
然而當她看起別的東西時,卻著實被嚇到了,鄧義和她再要十萬大軍
襲紅蕊
她這么積極的又軍需,又殺人的,其實只是被前世那一場戰輸怕了,這次決不能重蹈覆轍,但鄧老將軍,好像產生了一些誤會
看著他冊子上索要的那些東西,很顯然,他是想搞一波大的。
襲紅蕊一時噎住了,現在該怎么辦,跑去跟他說,您老人家誤會了,好好打,穩著點,別打輸了就行了,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可這樣一來,她之前做的所有努力,就都半途而廢了,鄧義也得雞血到一半,被突然嘎了脖子。
穩是夠穩了,但鄧義剛捧出來的一顆心,也要縮回去了。
他肯定會覺得,什么玩意,浪費他感情
襲紅蕊站起身來,來回踱步,左右為難。
此戰是她封后至為關鍵的一步,不能出一點問題,而前世的戰局又那么復雜,一個不小心,鄧義那老將也要栽跟頭。
現在這種情況,只要不是大輸,襲紅蕊都能兜住底,而一但加大籌碼,那要是翻車了,可得把她翻死,甚至不翻車,只要無功,都會讓林儆遠那邊,瞬間找到攻擊她的把柄。
襲紅蕊情不自禁又想起了那個四年之限,今年不知不覺又過去了大半年,所以只剩三年小半了
她要是在皇后這一步翻車,那真是要把她翻死啊
襲紅蕊在自己的屋子里打轉,幾乎要把地磚踏破,直到某一刻,燈燭突然爆出一聲“噼啪”聲,讓襲紅蕊瞬間清醒。
她在想什么啊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候嗎現在不是想戰事的時候嗎
她在出征前,給她大哥的第一條錦囊妙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