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這里,奚漫有一種時空穿梭的恍惚感,仿佛回到了高中。
以前總覺得學校食堂的飯菜不好吃,福寧巷這條小吃街,她經常來。簡灼白每次都跟在她身后,她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一輛拉著泔水的三輪車從里面開出來,奚漫正出神沒有發覺,簡灼白眉心微跳,急忙攬過她的腰肢躲開。
奚漫不小心鼻尖撞到他的胸肌,疼的鼻頭一酸,眼眶里暈染出水霧。
簡灼白垂眸,對上她水汪汪的一雙眼。
那盛滿無辜又楚楚動人的眼神,似能將人的一顆心瞬間融化。
他心里罵了句臟話,落在她腰上的手貪戀地不愿收回,甚至指間又攏了些力道,將人收緊。
男人性感的喉結微微滑動,眼瞼微垂,聲音沉了些“發什么愣,不會覺得我這頓飯請的太便宜吧嗯”
奚漫推開他“確實不怎么貴。”
“但是我現在,就想吃這一口。”簡灼白牽著狗往前面走,停在寫著“大排檔”的招牌門前。
大排檔二樓有一家螺螄粉店,是奚漫和簡灼白以前最經常吃的。
那家店還在,裝修的比以前漂亮許多。
點單之后,兩人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很久沒聞到這種熟悉的味道了,奚漫肚子里的饞蟲被勾起。
原本沒什么食欲,如今胃口大開,她覺得自己能吃兩大碗。
服務員端了兩份給隔壁桌穿著高中校服的兩個女生,奚漫目光追隨,很沒骨氣地咽了咽口水。
簡灼白拿了兩瓶汽水,橘子味的給她“多久沒來過了,饞成這樣”
奚漫叼著吸管喝了口汽水“高三以后,就沒來了。”
簡灼白錯愕了一瞬,挑眉“高三沒我陪著你,螺螄粉都戒了還說不是在惦記我”
“你少自戀。”奚漫手捧著汽水,睫毛垂落下來,遮住眸中的黯淡,“三哥說這個地方的東西不干凈,不讓我吃。”
“你就因為他一句話,再也沒來過”
奚漫沉默。
不止這條巷子她沒再來過,這幾年,別的地方的螺螄粉,她也沒吃過。
因為沈溫不喜歡那個味道。
她已經很聽他的話了,不知道為什么還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如今想想,奚漫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嘈雜的螺螄粉店內,簡灼白靜靜望著對面眼神憂郁的女孩。
他記得高中那會兒,她眾星捧月,驕傲自負。
那時的女孩,嘴角有笑,眼底有光,是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女。
外面都說沈溫當年為了護著她,不惜與父母決裂,對她寵愛有加,關懷備至。
到今天他才徹底看明白。
她在沈溫面前唯唯諾諾,不敢違逆分毫。
沈溫就是這么寵她的。
簡灼白心上好似被什么撕扯了一下。
服務員把一份熱氣騰騰的螺螄粉端上來,簡灼白推到她跟前“喜歡就吃。”
筷子塞進她手里,“不要委屈自己去迎合別人,否則換來的結果就是,你委曲求全,他蹬鼻子上臉。”
最后半句,他咬得極重。
奚漫低著頭,久久沒有動筷,碗中蒸騰的熱氣模糊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