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書桌前,奚漫從抽屜里取出了那只粉色英語筆記本。
上面的筆記很詳細,專門針對簡灼白的弱項,她熬了好幾個晚上才寫完。
一頁頁往后翻,腦海中一些記憶的碎片拼拼湊湊,形成一張張泛黃的舊照片,又忽地被風吹過,照片上那些靜止的畫面動了起來
高三剛開學,大家的心還在不久前的暑假里狂嗨,晚自習的班上鬧哄哄的。
班主任老高推門而入,指著黑板上方的倒計時“看看距離高考還有幾天,都學得很好”
班里頓時鴉雀無聲。
恰好下課鈴響,老高對著奚漫座位斜后方的聞嘉至道“班長來把高二期末考的成績單貼墻上,都看看自己考多少分。”
奚漫心里一沉,看來這次她又考了第二。
她是學習委員,和班長聞嘉至的成績不相上下。
有時她第一,有時聞嘉至第一。
高中兩年下來,她都摸透老高的脾氣了。
誰考第一,他就叫誰貼成績單。
聞嘉至去講臺上拿了膠水,把成績單貼上去。
老高一走,同學們蜂擁而至,把門口圍了個水泄不通。
奚漫想看看她這次比聞嘉至低多少,踮腳探著脖子看了幾次,怎么也看不見。
她嘆了口氣,只好重新回到座位,幽怨地趴在書桌上,沒精打采。
她的后背忽然被人用筆頭戳了下,她懶得動,對方又揪她馬尾。
奚漫心里正煩躁,知道是簡灼白,但她現在不想理人“別扒拉我,不然我咬你”
身后傳來少年細碎的笑意,他個子高,身體前傾時輕而易舉越過書桌,湊在她耳邊低問“咬哪”
奚漫擰眉,抄著手邊的書舉在他頭頂,眼神警告。
奚漫在學校是出了名的性格好,偏他有本事,總能讓她瞬間炸毛,大小姐的風度全無。
不過后來再回想,奚漫覺得,當時大家說她性格好,主要原因是奚家沒倒,她家世好,在那些人眼里就什么都好。后來奚家出事,她就一身的毛病,哪哪都不好。
少年收起玩笑,重新坐回位子上,語調懶洋洋的“不是想看成績嗎,你轉過來,我拍了照片。”
她剛才跑去前面看成績,他居然看見了。
奚漫眸子亮晶晶的,驀地轉身“在哪”
簡灼白故意賣起關子,手肘支著課桌,托腮看她“奚奚,給灼哥說兩句好聽的,我就給你看。”
她伸伸懶腰,隨口咕噥一句“灼哥真帥”
簡灼白瞇了瞇眼,篤定地開口“你在敷衍我。”
“怎么,你覺得你丑其實我也這么覺得,夸你我很違心的。”她手捂心口,眉頭蹙著,似乎很難受。
簡灼白看她這副樣子,臉色一沉,話音里帶了關切“你怎么了”
“以后別讓我夸你,一說謊,心口就疼。”
“”
簡灼白被她逗笑,漆黑漂亮的桃花眼里跳躍著金箔似的灼光“你以為你是西施還心口疼。”
“不過,”他頓了下,似笑非笑地看她,“在我眼里,你就是西施,因為情人眼里出西施。”
奚漫耳朵迅速紅了一圈,幸好有幾縷細碎的頭發遮擋,不那么容易被人發現。
她真想拿本書把他嘴堵上,簡直土死了。
她把手從心口處拿開,板著臉,似乎不耐煩了“你到底給不給我看成績單,不給就算了。”
說著便要轉過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