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談到當年突然出國的原因。
七年前他走的時候,才只是個高中生,能做什么天大的錯事
那些人為什么會這樣對他
原來他當初是被別人逼走的。
過往的回憶在腦海中重現,奚漫指尖顫了顫,那些被她深埋心底,時刻壓抑著的某種情愫似要掙脫枷鎖,讓她無法控制。
好像終于抓住了某個重要信息,奚漫忽然握住他的手臂“所以你當初一聲不響的走,是有自己的苦衷”
她長睫微翕,聲音也越發低了,似在自言自語,“你有別的原因,不是他們說的那樣”
男人望著緊緊抓著他手臂的蔥白纖手,掌心落在她的手背上,握住“你怎么了”
奚漫察覺失態,忙收回手,偏過頭去,勉強笑了下“沒事,其實一直覺得挺對不起你的,還以為是因為我對你態度不好,你煩我了,所以才出國的。現在說開了,就好了。”
她忽然覺得有點窘迫,垂著睫毛沒敢看他,“我這么想,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簡灼白不知何時從沙發上坐了起來,修長指節輕輕挑起她的下頜。
奚漫被迫抬起頭,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正認真地望著她,里面清晰映出她的身影。
耳畔傳來男人低沉悅耳的聲音“我不煩你。”
他冷峻英雋的臉一點點靠了過來,看著男人性感好看的薄唇離自己越來越近,她怔愣間收斂了呼吸,整個人定在那。
直到感覺唇上傳來溫軟的觸感,她驚得睜大眼睛,一瞬間她只覺得頭皮發麻,大腦空白。
他碰一下還不退開,奚漫亂了呼吸,心跳不受控制地在胸腔里亂竄。她下意識想要偏頭去躲,后腦驀地被男人的大掌禁錮,令她動彈不得。
那兩道薄唇也趁機越發深重地壓過來,在她的唇瓣間輾轉。
毫無技巧的廝摩,卻無端讓人覺得溫柔,似被小心呵護一般,輕易沉淪。
“汪汪”蜥蜴搖著尾巴,看著眼前的兩個人。
奚漫的理智瞬間回籠,急得用力推開他,迅速從地上起身,后退兩步,又羞又惱“喝醉了就能耍流氓嗎”
簡灼白像是沒聽見一樣,倒頭重新躺回沙發上,睡了。
奚漫看著他此刻的樣子,嘴里緊跟著的那句“混蛋”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喝醉了,而她卻是清醒的。
剛剛她在做什么如果不是蜥蜴突然出聲,她不見得會推開他。
奚漫臉頰紅得發燙,心亂如麻,轉頭跑向了樓。
直到反鎖臥室的門,背抵在門上,她如同一條快要脫水的魚,張著嘴大口呼吸。
指腹落在唇瓣,腦海中剛才的吻揮之不去。
平復好一會兒,奚漫還想著剛才簡灼白的話。
閉上眼,七年前那些人的議論聲猶在耳畔。
“簡灼白氣場那么強的人,我們跟他說句話都得小心翼翼,偏偏在她跟前嬉皮笑臉,沒半點架子。能追她兩年都不錯了,她真是不識好歹,還指望人家一直慣著她,以為自己是誰呢現在把人氣走了吧”
“簡灼白離開前的那個周五,在學校一句話都沒跟奚漫說過,當時我就覺得他們倆不對勁,還以為只是吵架了,誰知緊接著簡灼白就走了。說這事跟奚漫沒關系,反正我不信。”
“簡灼白可是簡馳集團的二公子,家世不比奚漫差,憑什么一直哄著她奚漫這么沒分寸,他肯定是耐心用盡,覺得煩了,所以才走的。”
“奚家工程上害死了人,現在名聲都臭了,外面人人喊打,如今她把對她最好的簡灼白也氣走了,以后看她還怎么有臉在學校繼續待下去。”
“怎么沒臉了,人家現在還有薄商集團的沈三公子罩著呢。我聽說沈溫為了養她,跟他父母把關系都鬧僵了。”
“嘖嘖,她可真有本事,怪不得一直不答應簡灼白,原來吃著碗里看著鍋里。”
“我忽然覺得,簡灼白在她最難的時候突然出國,恐怕也沒真正喜歡過她。”
“很有可能,不然再怎么簡灼白也不會這時候出國啊。簡灼白父母出事后,他一直就吊兒郎當的,不學無術,沒準追奚漫也就是玩玩而已,沒動什么真心。”
“奚漫真慘,一夜之間,從應有盡有,到一無所有,這經歷,當真是從天堂墮入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