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聰抱著水壺,站在一旁盯著壺身上那個超人圖案,對哥哥的境況漠不關心。
這是岳智第一次躲到床底下,在木板上寫下那句“好想去死”。他不會寫想和死,用了拼音和錯別字。
畫面再一轉。
岳智在教室最后面的空地上蹲著馬步,渾身大汗淋漓。
因為他沒教作業老師要求大家都去學校外的教輔店里購買一套指定的練習冊,并且布置了練習冊上面的作業。
可是岳智的爸媽不給他錢。
一個說,老師就是想吃回扣,學校發的教材還不夠嗎買什么課外練習冊他們這些家長賺錢那么辛苦,怎么能說買就買
另一個說“反正你也笨得學不進去,買了也白費,不要浪費我們辛辛苦苦賺來的血汗錢。”
于是當別的同學上交了作業后,這位老師以岳智沒交作業為由讓他到后面蹲著馬步上課。
他在所有同學嘲諷的目光下,像小丑一樣走到了后面去。
蹲馬步真的很累很難,一節課下來他渾身發顫,汗水從頭流到腳,衣服幾乎都濕了個透。
情況持續了天,后來老師看這樣也不是辦法,無奈地表示,以后單獨給他布置一份作業。
可是,這位語文老師布置的作業是每天讓岳智抄寫某一篇課文遍。
也許對大人來說,幾百字的課文抄寫三遍也不是多大個事,但對小學二年級連字都寫不好的孩子來說卻是一件巨大的難事。
但岳智沒有辦法,只能照做。
他的墨水因此用得很快,沒幾天就見了底。他告訴爸媽需要買墨水,他們卻置之不理,仿佛聽不見他說話。
他哭了好久,媽媽才從廚房里接了一點水出來,灌進他已經見底的墨水瓶里晃了晃,打開蓋子說“這不還能用嗎”
對,還是能用的只不過黑色墨水寫出來的字變成了棕色。
他帶著作業本去學校,負責檢查作業的班長好奇地喊“咦,你的字怎么是這個顏色”
其他同學聽見聲音圍過來一起看,岳智在人群中漲得滿臉通紅。
他一次次往里面加水,直到寫出的字淡得幾乎看不清了,媽媽才終于買了一瓶新的給他。
冬天的橘子很便宜,媽媽買了好大一口袋,放在茶幾上的托盤里。
家里條件開始變好了一點,添了一臺小電視。每天晚上,他們都可以坐在客廳里一起看看電視劇。
看電視的時候,弟弟岳聰會率先去拿托盤里的橘子吃。每當這時候,岳智也可以跟著拿一兩個。
因為每一天晚上都是如此,岳智幾乎以為這已經成為了家里的習慣。
直到后來有一天,他覺得有些口渴,在弟弟動手之前,率先起身走過去,拿了一個橘子。
當他拿著東西往回走的時候從媽媽身邊經過,聽見她聲音很小地低罵了一句“饞不死你餓死鬼投胎”
岳智懵了,一時間門沒反應過來,心情還很平靜地走回自己坐的地方,剝了橘子放進嘴里,一股冰冷香甜的味道瞬間門在口腔中炸開。
他開心極了今天拿到了一個好甜的橘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