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瓣,他心里才后知后覺地涌起悲傷。
客廳里沒有開燈,光線昏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電視上,沒人發現他在悄悄地流眼淚。
一次又一次,秦月躲在岳智的身體里,陪著他經歷了好多好多悲傷痛苦的事。
后來,岳智上了初中。
學校里流行起了買復讀機聽英語磁帶,幾乎每個人都有,這也是學英語必須要用的學習工具,他當然也需要。
他回家去求媽媽年紀大了些的他已經懂得怎么樣讓媽媽不那么討厭自己,說話小心翼翼的。
媽媽也不知為何,破天荒地沒有讓他求上好幾次,在他開第一次口的時候就答應了“明天我下班帶你去買。”
這天晚上,岳智開心得沒有睡著。
他一整晚都翻來覆去的,心里想著等到買了復讀機,他一定好好學習,再努力一些,也像弟弟一樣成為讓爸媽喜歡的聰明孩子。
第二天一早,媽媽煮了稀飯給兩個孩子吃,在餐桌上喊了他一聲“我們家太窮了,復讀機那么貴,你還是先別買了,借同學的用著吧。”
岳智身體一僵,好一會兒才低頭說了一聲“好。”
他是懂事的乖孩子,家里窮,沒錢,不是不給他買。
一周之后,弟弟生日,媽媽親自帶他去買了一輛嶄新的黑色自行車。
真好看啊。
秦月能夠百分百地體會到岳智的所有心情,可是她是跳躍著經歷著他人生中記憶比較深刻的時刻,像日常生活里那些細微的小委屈和侮辱唾罵,她都是沒有經歷的。
可哪怕這樣,當最后這一段畫面被經歷完的那一刻,她都忍不住鼻尖一酸,完整的共情了這個可憐的孩子,眼眶濕潤,流下一行血紅的眼淚。
她在秦府從小生活就那么幸福快樂,除了一點小坎坷之外,幾乎是無憂無慮地長到了十六歲。直到今天,她才體會到不被父母喜愛的孩子過得有多痛苦。
岳智越來越沉默寡言,越來越自卑,連跟人說話都不敢看對方的眼睛。如果聽見身邊傳來笑聲,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別人在嘲笑他。
他開始把所有的事情都朝著最壞的方面想。
每一次路過學校里最高的那棟樓,他都在想這個高度從樓頂跳下去能不能摔死
不想活了這四個字從小到大都跟隨著他,一開始只是一種發泄委屈和悲傷的方式,后來漸漸從床板下,寫進了他的心里。
秦月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出問題的,因為一直是跳躍進行的片段,并沒有讓她看到人格分裂的情況。
最后,畫面一轉,她發現“自己”站在了弟弟岳聰的房間門門口。
客廳里一片漆黑,周圍非常安靜,隱隱約約還有呼嚕聲傳來現在的時間應該是在深夜。
唯一的光源,是“她”左手拿著的一根小蠟燭。
“她”似乎已經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了,因為能感覺到這具身體的雙腿有些發僵。
忽然,一滴蠟液滾落下來,掉在了手指上,燙得生疼。秦月疼得皺了皺眉,可真正操控這具身體的岳智卻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但這滴蠟液似乎喚醒了發呆的他。
他慢慢的轉頭,面無表情地看著蠟燭上的火苗,眨了眨眼,又低下頭,同時抬起胳膊,露出了藏在黑暗里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