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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亭酒肆是開在黃沙漫天,寒風凜冽的戈壁灘上,是宋遼邊境一處供人歇息落腳的小店。
小店條件簡陋,四周都是黃土和巖石壘成的殘垣斷壁,干凈整潔稱不上,舒適更沒有,只能勉強遮擋風沙,個吃飯睡覺的地方。但這里有其它地方沒有的兩樣特產,珍饈“杜鵑醉魚”和烈酒“炮打燈”,是來往經過的人必點的招牌菜式。
顧惜朝也不例外。
破爛不堪的木桌不曉得補過幾次,已經是傷痕累累,仔細辨認的話十八般武器應該能在它身上找全。日積月累沾上的油漬入木三分,給整張桌子都包了個漿,原本該是正常的棕色也變的烏漆墨黑。
品相極佳、肉鮮味美的杜鵑醉魚,擺在這樣的桌子上,很難讓人提起食欲。
顧惜朝嘆了一口氣放下筷子,看來他是被公主府的錦衣玉食給慣壞了。
以前還未考上狀元囊中羞澀之時,什么粗食雜糧沒有吃過,什么艱苦環境沒有住過,還不是照樣吃的津津有味,住的開心,只要能飽腹,能遮風避雨,死不了就滿足了。
杜鵑醉魚他沒口福了,酒卻要多喝些。
顧惜朝拿起酒壇,拔開塞子,一股勁“騰”地竄上來直沖腦門,要不是他閃頭的動作快,酒氣能熏瞎雙眼,光聞味道就能讓人暈暈乎乎,看來這“炮打燈”真不是一般的烈。
顧惜朝見獵心喜,迫不及待地仰頭喝起來,略顯渾濁的米色酒漬順著嘴角流進脖頸,浸濕他干凈的領口,遠離爾虞我詐的官場,顧惜朝整個人都變得放縱灑脫。
“嗬”顧惜朝拿手背瀟灑地抹了一把嘴,眼神精亮。這酒好沖,喝進嘴里必須趕緊往下咽,否則非得燒爛了口舌嗓子眼兒,又嗆又辣,幾可媲美燒刀子。
這酒無疑是對顧惜朝胃口的,若不是有要務在身,他定要痛快喝個盡興。
盡管有意控制自己,他還是一口接著一口地往紅潤的嘴巴里送酒,沒一會兒酒意上頭染紅了整張面孔。
顧惜朝相貌俊雅,風韻入骨,是難得的風流人物,不然也不會讓趙秀秀在面對他時,一而再的做出與計劃相悖的事。此刻他人更是美若桃夭,帶著醉意朦朧的眼波不經意一個流轉便是風情萬種,迷離魅惑著眾生。
只可惜這家店里沒有其他客人,唯一有機會能一睹這絕世風采的酒肆老板,正在后院廚房里忙活,注定沒有眼福了。
“再有九天就是與公主大婚滿一年的日子,這里離汴京千里迢迢,也不知道能否趕得及。”顧惜朝喃喃低語,只要一想到心上人,他幽深的眼里就只剩下濃的化不開的柔情蜜意。
顧惜朝在酒肆守了一天也沒有等到他要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