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穆長洲的緣故,突然出現,才引起這些無端的回想
迷迷糊糊不知多久,猛然一箭射來,她腳下一絆,摔倒在地,陡然驚醒。
窗外光亮刺眼。舜音閉了閉眼才適應,摸摸額,竟浮了一層冷汗。
沒想到沙匪沒讓她驚到,那一箭才是最讓她受驚的,竟連覺都讓她睡不安穩。
天已大亮,外面早有婢女在等,聽見丁點動靜便高聲問“夫人,是否可以入城了”
舜音又緩一下,坐起身,先拿過床邊包袱準備了一下,才說“可以。”
門立即被推開,五六個婢女魚貫而入,捧盆持盒,端茶奉食,一應俱全,來伺候她起身。
舜音早已沒有被伺候的習慣,但明白入涼州需作打扮,就隨她們去了。
待梳妝完畢、換上衣裳,外面有了隱約馬嘶聲,大概是有人來迎了。
恰好婢女們忙完退開,有一兩個還在偷偷看她。
舜音看一眼銅鏡,鏡中的人青絲如云堆挽,唇紅眉黛,似在當初,又不是當初。
她沒有多看,戴上帷帽出門。
走到外院,便見四周人影攢動,忙碌不息。
院門外還新來了不少牽馬佩刀的兵卒,比往日隨行的多出一倍。
一名婢女雙手捧著她的綠錦包袱道“夫人請入廳稍候。”
舜音點頭,看著婢女捧著那只包袱先行送去了馬車上。
里面的匕首起身時已被她隨身藏在里衣袖間,此時包袱讓她們經手也不妨事,反正里面剩下的書冊衣物她們也早就看見過了。
原本進涼州后會有正式婚儀,但昨晚聽說成婚吉日已過,讓她直接入府,舜音便明白婚儀必然一切從簡了。
方才梳妝時又聽婢女們說,涼州近些年已不太遵循中原漢婚禮俗,反而混雜了不少胡風。今日入府前的禮儀也簡略,要做的只是在廳中等候兩名儐相來迎即可。
從頭到尾都沒聽有人提及軍司,舜音心中有數,昨晚只自己住這行館休整,今日肯定也是自己入涼州城了。
想到這里,她捏著袖口的手指一松,人也跟著放松不少,才察覺自己從打扮時起就有些不自然,畢竟怎么想都覺得不可思議自己竟然嫁給了穆長洲
她收收心,沿廊下往前,入了廳中。
外面忽然一通馬嘶人聲,緊跟著就有人在院子里高喊“涼州行軍營騎兵番頭胡孛兒,奉命來迎夫人入城”
嗓門大又粗聲粗氣的,滿院子都能聽見他聲音,除了番頭也沒別人了。
舜音不過剛在廳中站定,心想來得真快。
又聽另一人高聲道“涼州佐史張君奉,來迎夫人入城”
后面這聲音不及番頭胡孛兒的嗓門大,但舜音還是聽清了他叫什么。聽他聲音也不陌生昨晚她拜錯的那個清瘦身影,還有之前順風傳來罵她耳聾的那個,都是這個聲音。說不定也是朝她射出一箭的那個。
原本已要出去應話,此刻也不急了,既然罵她耳聾,舜音干脆站去窗邊回避,只當沒聽見。
院中那兩人大概是沒得到回音有些奇怪,嘴里說著什么。
舜音聽不清楚,摘了帷帽,往右側身,靠近窗口才聽出他們已到了廳外,好像叫了一個婢女在問話。
“夫人不在”胡孛兒問。
婢女不知回了什么,沒聽清。
他沒好氣道“什么叫可能又回房去了還不去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