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乾泰敗了首戰,正急于證明自己,得到他們,又覺有了希望,難免輕敵冒進,如今再度失利,都是必然。
胡孛兒的接應,自然也是一早的安排。“請軍司表態。”張君奉又道。一眾官員都眼巴巴地看著他。
穆長洲才嘆口氣,遺憾般道料想是一時失手,何不再等等呢
一名官員急道“軍司,萬萬不可再等了,接連兩次失利,城中人心惶惶,今日總管府召我等商議,已有將士來冒死請命了
穆長洲不緊不慢問“請什么命”張君奉特地湊近,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數個時辰前,總管府議事,議到一半,忽有一名將士前來冒死請命,稱劉乾泰領兵無方,且絲毫不體恤涼州軍士,下級將士們不服,已不愿跟隨他,要請總管出面親自領兵,聲稱涼州兵馬只聽命總管一人,絕不聽從他人。
然而總管頭疾頑固,難以親自領兵,此時終于有官員提出,還是請軍司出面。
穆長洲終于問總管府如何說
“總管并未反對。”張君
奉說完,就差沒露笑了,還好收住了。
“軍司治下兵馬忠心耿耿,為涼州立下汗馬功勞,自然該繼續由軍司領兵”已有官員忍不住出聲。
其余官員紛紛附和。
穆長洲攏一下身上外袍,他在圍場那兩日不是白待的,連著兩晚縱酒飲樂,其實都是就可能會有的情形在交代排布。
最后一晚,他有意無意囑咐了一句他日若有變動,要表忠心也要表于總管,而非他。這樣反而對他有利。這些將士雖官階低微,卻都是這些年來他親手提拔,對他的話歷來言聽計從。
“軍司”眾人仍在等著他表態。
穆長洲卻走開幾步,低聲問了昌風一句第幾日了
昌風一愣,明明先前已問過,竟又問了,但還是回“第二日。”說完緊接一句,“再有幾個時
辰就第三日了。
穆長洲掀眼看了看暗沉下來的天色,那應當正好
又一日過去,風呼嘯過曠野,天藍云微。日光到了今日出奇的強烈,似要將人曬蛻一層皮。
舜音正藏身于暗處。一行人都分散在她四周隱藏,只因此刻逢上了一隊敵兵。
并不多,不到百人,攜帶彎刀的一隊騎兵,也許是連日嬴了氣勢正驕,直奔西面關口方向而去。好在他們一路專走偏僻暗處,此地又草長過腰、地勢不平,才容易及時隱藏。
舜音蹲在草中,腹中忽而一抽,才想起自己今日還沒吃過東西,眼中看見敵兵已遠不見蹤跡,又豎指感受了一下風向,確定不會送出自己這里的動靜,才從懷中取出牛皮紙,拿了里面的一塊軍糧塞入口中。
費力嚼著,艱難咽了下去,也只吃了一塊肉干,她就再不動彈。
身側一名弓衛遞來水囊,她沒接,出于謹慎,也為節省時間,一路查探而來她連東西都少吃,更別說飲水。
確定四周再無動靜,她才起身,示意弓衛們跟上,快步走去藏馬處,踩鐙上去,帶頭上路。
一路往北,直達那隊敵兵后方,終于到了那塊輿圖上她點到的地方。
舜音勒馬停在一片斷土坡下,下了馬背,踏上坡地,半蹲在一棵半枯的樹木旁,遙遙望出。后方弓衛們都持弓以待,為她掩護。
遠處隱隱約約的一片白色圓頂,是氈房,但顯然也是營帳。
舜音連日奔波,一路找到這里,總算沒找錯,轉頭看了看四周,細細記下地形和位置。他們的營地大概還會變動,但這一帶足夠隱蔽,應當不會超出這片范圍。
她又掃視一遍那片氈房,渺小如點的兵卒在其間走動,偶有一兩隊人馬進出,看規模,大概萬余人。
方位與大致人數都已掌握,只還未探明對方主帥。她卻已不能再近前,再耽誤就容易誤時,約定好的三日,過了時辰,只怕關口處就難以進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