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即轉向,策馬又往令狐拓處而去,邊疾馳邊往后飛快看了兩眼,確實只有十幾人,卻沒有看到賀舍啜的身影。
果真陰險無常,大概一擊不中,立即退居幕后隱藏了。
火把光亮越來越接近,令狐拓身服軟甲,領著兵馬趕至,只見夜色里遙遙一道身影縱馬而來,看衣著似乎還是個女子。
身影很快接近,高喚了一聲令狐都督
令狐拓微有詫異,借著火把的光亮,才發現是誰“軍司夫人”
緊跟著就看見了她身后的追兵,這里的火光甚至都已能照
出他們手中彎刀的寒光,令狐拓立即揮手,身后兵馬快馬迎了上去。
不過十幾人的追兵,在千人之眾的甘州兵馬面前不值一提。
舜音很清楚,馬馳到令狐拓前方,幾乎沒停,又立即扯韁而去,直往來時的方向“處木昆部失信前方還有伏兵
令狐拓剛才聽見示警,現在又只見她一名女子夜色里馳馬來求援,便知情形有變,見她毫不停留,料想緊急,留一隊人馬前往氈房處,親自領著剩余人馬跟隨她指引而去。
舜音深知兵貴神速的道理,令狐拓既與穆長洲不合,多說多錯,最迅速的方式莫過于直接快馬引他而來。
風已轉小,夜色到了最昏暗的時候,幾乎伸手不見五指,所幸跟來的接應隊伍還舉著火,在后方映照,勉強可以察視前路。
北原曠野開闊,并沒有多么隱蔽的地方可以讓伏兵隱藏。作為和談地點,穆長洲自然早已派兵卒先行察視過周圍,所以伏兵即便有,也不可能多,能藏住他們的也就只有夜色。
舜音一路思索一路觀察,忽見飄搖火光里,前方齊膝高的野草如被攔腰斬斷,不像勁風所致,倒像是人為。
她立即勒停,掃視一圈,喘著氣回頭,壓低聲說“應當就在附近。”
令狐拓打馬而至,對她的話將信將疑,但還是傳令“四下搜尋。”兵馬各分幾路,如扇般散開,推行往前。
至少隔了一里,陡然傳出兵戈擊撞聲,繼而是喊殺報信聲“在此處”舜音立即打馬而去,遠遠看見了草動人竄的黑影。果然就在這附近,他們已在前方交手
不知多久,周遭夜色退去,天邊隱隱露出青光。舜音幾乎是看著天色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前方伏兵確實不多,卻也有百人,此時已被擊退。這群伏兵一見兵馬到來就倉皇后退,顯然處木昆部不可能再正面與河西兵馬交鋒,否則就變成另一戰了。
她沒有去細看,只遠遠看見甘州兵馬已撤回,就知已解決,轉頭環顧四周,卻到現在也沒見到穆長洲的身影。
那些斬草的痕跡應當是他故意留下的才對。
令狐拓跨馬過來,掃視一圈四下,說“夫人既在這里,穆長洲卻不在,此間情形一定都是因他而起了。
舜音抿唇不語。
令狐拓看了看這位軍司夫人,一夜功夫,她已發髻微亂,衣擺上還不知從何處沾了點血跡,早聽說她是自長安遠嫁而來,他只覺可惜“夫人英勇,在下欽佩,只可惜嫁了這樣一個人,以至于落入這般險境。
舜音不禁看他一眼有令狐都督出面接應,自不會有險。
令狐拓卻根本不接這句,冷言道“我已接應,抵擋西突厥兵馬是我職責內事,穆長洲個人生死卻非我職責。”話到此處,他又道,夫人放心,我會相助夫人,保夫人安全。
舜音一怔,忽而想到穆長洲讓她來此的用意,難道是他早已明白令狐拓不會助他,卻會保她,才讓她來的。她忍著翻涌心緒,擰眉道“他是涼州軍司,再怎樣,都督也不至于見死不救。”
令狐拓眼里盡是不屑“那是夫人不知他是如何坐上的這軍司之位,不過一無恥之徒,人人得而誅之。
舜音詫異地看著他。
令狐拓似覺失言,抱拳道“夫人見諒,我與他私仇太深,但你們是夫妻,不該在你面前說這些。”他轉頭喚人,為夫人準備軍糧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