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卒送了水囊和軍糧過來。
舜音接了,又看一圈四周,忽而一把抓住韁繩說“多謝令狐都督,既如此,煩請派遣兩名兵卒,護送我往東南。”說完霍然一夾馬腹,徑自而走。
令狐拓聽她說要去東南,多半是要回涼州,沒有阻止,何況她已頭也不回地走了,也阻止不了,只能回頭點了兩個兵卒,安排跟去護送。
日頭高升,快上正中,漸離北原,直往東南向而去,已不知多遠。舜音只在路上簡單吃了些軍糧,一路沒有停頓。跟來的兩名甘州兵卒只不遠不近地護衛,并未離太近。
穆長洲說若不在,就直往東南向,她猜測應是往安排的兵馬處而來了。那是好的可能,壞的可能是早已被散布的處木昆兵馬發現,一路追殺而來
遠遠的,隱隱露出一片金黃,已近沙丘。
從夜到日,片刻不停到此時,即便戰馬也難以堅持,身下穆長洲的那匹黑亮高馬已漸漸疲乏,速度緩了許多。
舜音只能勒馬停下,扭頭看到附近低洼處有一片淺灘,難得有水跡,下了馬背,放馬去飲水,騎馬
太久,腳剛沾地時差點已要虛軟。
馬飲著水,她抬頭去看周圍情形,順便搜尋那道身影。忽聽后方一聲高嚷“有敵”
舜音立即回頭,就見那兩名甘州兵卒倉皇抽出了刀,盯著左側。她扭頭往左,兩個處木昆部的辮發散兵正朝這里沖來,為首的已張弓對準了她。
幾乎瞬間做出了反應,舜音來不及上馬,直接往前跑去。一箭射來,偏落她后方,被她險險避開。
這兩個處木昆騎兵顯然早就在氈房處見過她,知道她是目標,并未理會那兩名甘州兵卒,甩開他們,直追向她。
舜音飛快跑向沙丘,他們一路追來,必然也人困馬乏,附近地形不似北原開闊,馬速定然受限。
一腳踏入沙丘,直下丘下,似乎將那些接近的馬蹄聲都甩開了。但緊跟著,又來了史近的馬蹄聲。她心中一緊,沒來得及喘口氣,忙又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
音娘隨風送來一聲喚。舜音腳步一收,以為自己聽錯了,急喘著,扭頭去找那道身影。
遠處沙丘上赫然顯露了那道跨馬而來的頎偉身影,身上深袍緊束,隱隱沾帶血跡,手持彎刀,一路疾馳而來。馬是敵人的馬,刀也是敵人的刀。
她心口猛然一跳,立即朝那里跑去。
忽而左側丘上一道人影沖來,舜音愕然一驚,扭頭看見一名處木昆兵卒,為不出聲響竟棄馬追到了此處,下意識摸到腰間匕首。
對方張狂沖至眼前,手里彎刀舉起。舜音來不及思索,手隨眼動,匕首拔出,側身一讓,又反身欺近,不管不顧地一刺。
鮮血濺了她一身,淋過匕首,沾到她手心,又一滴一滴落入沙中,她愣住,看著眼前的人倒了地,有些失神。
余光里,奔來的馬更快了一分。
驀地右側又撲來人影,舜音回神,才發現還有一個。下一瞬,快馬帶沙而至,一刀劃過,這一個也倒了地。
舜音如被驚醒,立即快步走去。穆長洲快馬沖過,回身一停,自馬上一躍而下,大步而來,一把抱住了她。
她一下撞入他胸膛,急喘著,有些怔忪“我應是殺了人”
穆長洲扔了彎刀,一手拿了她手中匕首,在衣袍上拭去血跡,又握住她手在衣擺上用力擦拭,沉聲說“你沒沾血,人都是我
殺的。”
另一手始終按在她背上,他心有余悸,直按到她后頸,閉了閉眼,喘口氣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