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音推開房門,心想還好他不知道先前那些風險,轉念想了想,一時竟想不出真完成那日會是何種光景。
昌風匆匆走來,向二人見禮“軍司于前廳設宴,請夫人與封郎君同去赴宴。”封無疾立即道“我就不必了。”
舜音看著他,又覺出他的回避,對昌風道“不必了,我與郎君有些話要說。”昌風看看二人,不便打擾,稱是告退。
舜音走入屋中,回頭說“你至今還末告訴我因何一直回避穆二哥,上次說下回一定說,那現在總可以說了。
封無疾懊惱皺眉,防不住他阿姊實在敏銳,摸摸鼻尖,跟進來,又朝門外看一眼,確信無人,才道“你都已經嫁給他了,我道聽途說來的,只怕說了會有礙你們夫妻情分。”
舜音蹙眉“說。”
”封無疾只好湊近一些,在她右側小聲道,穆二哥當初高中進士,如今偏只待在這河西,還棄文從武,或許是因為”他又扭頭朝門看一眼,聲更低,因為他犯過事。
舜音一愣什么封無疾連忙湊至她耳邊低語幾句。
這事是秦州一個老兵告訴他的,數年前河西與中原還不至于像如今這般壁壘分明,這老兵自秦州往絲綢之路去討生活,結果那些年河西一直有戰事,他怕死又跑回了秦州,便在秦州充了軍,沒有建樹,碌碌無為,一把年紀,混到封無疾到任秦州時還是個兵卒。
封無疾原是要了解河西邊防才特地將去過河西的他調至身邊,結果他離開河西幾年,絲毫不知河西近況,所幸還有舜音身在涼州。
后來收到舜音的信,得知她嫁給了穆長洲,想著自
己多年沒見穆長洲,封無疾才又隨口問了一聲老兵可識得穆長洲,不想對方竟說出了這事,他駭得不行,封了老兵的口,打發其去了鄉下,也沒敢說出與穆長洲已有姻親關系。
老兵當時信誓旦旦說穆家二郎犯了事被帶走了,功名沒了。我剛去涼州時聽別人說的,沒人親眼瞧見過,據說瞧見的人都死了,后來就沒人知道了,好多年啦,現在更沒人知道了。
舜音眉頭時緊時松,只覺不可思議“不可能。”
“我也覺得不可能,那老兵也只是聽說。”封無疾道,“可他變化那般大,我又有些懷疑,所以才不太敢接近了。
舜音才明白他當時為何會說穆長洲“他就是再怎么樣”,原來是這個意思,胸口已不自覺起伏,許久,擰眉說“果然是道聽途說,不必再提”話音忽頓,因為忽然想起了他那一身的疤痕,難道真是因為犯了事所致
她目光動了動,在心底否了,不,凡事不能妄加定論。
“我倒希望是假的,誰想要個犯過事的人當姐夫”封無疾低語,當初涼州總管上奏圣人只說給下屬求親,可沒說是哪個下屬,后來總管挑到封家,圣人也只交給我們自行決定,涼州這邊才送了婚書去給母親。只怕圣人至今都未必知道你嫁的人是穆二哥,可能已早就忘了他,否則說不定圣人就
會提了。
頓了頓,他又說不提才好,不提才是小事,驚動了圣人那還得了
舜音抿住唇,淡著臉說不出話,今日剛見識到他拿下大權,就得知了這樣的傳聞,扭頭就往外走。
剛出去,一眼看見后院外走入的身影,她腳步頓時一停。
穆長洲在前廳只小酌了一杯,聽昌風報了這里情形,也無心多待,很快就離廳走了過來。
天色將暮,他一進后院就看了過來,見到她身影,直直走來廊下,問“說完了”舜音張了張唇,看著他臉,沒作聲。
穆長洲一手搭上她后腰,已想進東屋,忽而看了眼門口,聽見了里面些微的動靜,才知道封無疾還站在里面,看了眼舜音,抽回了手,在她耳邊低語一句。
舜音下意識點頭,一時顧不上別的,只不想他現在與封無疾撞上。等他自身邊走開,她才回味過來,他
剛說的是“我下回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