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音不禁心底一緊,又馬上穩住“那就留意后方,不要貿動。”說完牽馬走去一側低洼處。封無疾快步跟上。
最沉的夜色緩緩褪去,天際一分一分變青,幾縷微云尚且白中帶灰。天色還早,但對于逃竄而言卻已算晚。
一陣風過,帶過彌漫的塵煙,塵煙后是匆忙打馬而來的人影,一個個灰頭土臉、渾身臟污,有的還衣帶血跡,手里拿著彎刀,模樣警覺又倉惶。
人影中央是坐在馬背上的賀舍啜,身上還穿著那身圓領漢袍,下巴上已冒出泛青胡茬,發髻蓬松散亂,被前后左右圍得嚴嚴實實,手里的彎刀已出了鞘,陰沉著雙眼來回掃視四周。
舜音藏身于中間的低洼處,腳下是遍布的碎石,身前是石塊尖利嶙峋的斷壁,只雙眼看了出去,為防暴露,又
很快低頭,臉卻已冷,手按在腰間,摸到了匕首。
身側封無疾動了一下,她轉眼看去,見他張了張嘴,比劃著口型為何覺得他們竟像是被追趕而來的
舜音又朝外看一眼,確實像遭遇了追趕,如此驚慌,但河西之地本就多巡視兵馬,他們雖一路只走無人之地,也難保到沒遇上過,說不定正是躲避巡視兵馬才會如此狼狽。
越狼狽越好,對自己而言才有利。她手在地上點畫了幾下。
封無疾低頭去看,這是估算了賀舍啜身邊的人數,前后大概兩百多人,后方左右她還畫了兩點,暗示可能左右兩翼還有尾隨殿后的,那是處木昆部一貫謹慎狡詐的作風。但不管如何,比起先前伏擊他們的人數,已然大大減少了。
封無疾點點頭,意思是只待時機,可以隨時動手。
舜音往后方看去,天邊漸白,云壓山頭,厚重低垂,除了風就沒什么動靜,昨夜似乎真的只是封無疾聽錯了。
她細細沉思,若真有動靜,也不可能是賀舍啜的幫手,他若此時還能有幫手,就不會是這般逃竄光景了。
外面塵煙彌漫著往前,賀舍啜這一行人已踏入他們視野中心,全程沒有一句話,卻漸漸加快了馬速,大約這里地形不平,他也不安,看似就要不管不顧地一下沖過去。舜音倏然抬手。
封無疾赫然一躍而出,抽刀故意大喊殺霎時間他身后人影上馬,迅疾沖出。
賀舍啜一停,反應奇快,立即喊了一聲突厥語,周圍團團圍護他的人馬紛紛沖來抵擋。他毫不停頓,打馬便要獨自往前沖,一如之前,毫不顧念手下人死活。
然而前端人馬已全沖出來,側面封無疾又策馬奔來,揮刀便砍向他馬腿。
賀舍啜險險抬刀隔開,前路被斷,卻仍試圖自另一頭側面沖出,并沒有按設想往后端而去,仿佛對后方躲之不及一般。
舜音早已看見,霍然起身,翻身上馬,一振韁繩,馬揚嘶一聲,直沖出了低洼之地,踏上高處。賀舍啜轉頭便看到了她,又看一眼封無疾,此時方看清伏擊自己的是他們,陰惻惻地以漢話道
“你們一個沒死,一個還敢再來”話音未落,他手中彎刀一側,已快馬沖向舜音,正好,殺了你,我才能再得安穩。
舜音冷冷看他一眼,策
馬往后端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