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無疾揮刀斬殺了一個攔路的處木昆敵兵,扯到了傷口,抓刀的手扶一下肩,皺眉抬頭,便見他阿姊策馬往后疾馳而出,賀舍啜已然追去,頓時明白了她先前那句話的意思。
“別忘了他當時伏擊的目的。”這狗賊伏擊的目的不就是要殺他阿姊
他立即要策馬去追,忽而想起他阿姊的囑咐,咬了咬牙,生生按捺住,不能壞了計劃,更不能再來一回上次的事,回身擋住了要趕往后端保護賀舍啜的處木昆兵馬,扭頭朝后方大喊護好夫
人
只待距離接近,后端藏著的幾十兵馬和護衛們便會隨時沖出。
舜音飛快奔往后方,來回思索著他那句“殺了你,我才能再得安穩”,心中森冷,忽覺身后的馬蹄聲斷了,轉頭看去,一下勒住馬。
賀舍啜竟已停住,不再追趕,鷹鼻利眼掃視左右,離她幾十步,忽而道“你跑這么快做什么,難道不想手刃我報仇
舜音看出來了,他已沒有其他兵馬殿后相助,是想反客為主,想殺她,卻又不敢冒險往后追出,
只冷眼看著。
賀舍啜臉上幽幽笑了,漢話說得生硬而惡毒“難道你忘了你大哥是怎么死的了當初他一刀一刀,中了那么多刀,你又藏在何處
舜音看著他的口型,渾身一滯,手一把伸入腰間,指尖冰涼,左耳陡然一陣刺痛,生生忍住,胸口急促起伏。
賀舍啜看她臉色蒼白,愈發得意如今我就在此處,你怎還逃了倒是回頭來殺我啊舜音右手握住匕首,緊了又緊,左手掐住手心才忍住沒去捂住左耳,身上一層冷汗,在秋風里四肢冰涼,忽然重重一咬唇,讓自己清醒,便要揮下左手,傳令后端藏匿人馬沖出。
賀舍啜彎刀一握,已要趁機沖來,口中猖狂激她“不敢殺我,你大哥死得那么慘也是白死
倏然一箭而至,正中他肩頭,話音驟斷。
舜音愣住,忍著左耳刺痛抬頭,左手未落,身側又劃過一箭,直往前方,正中他身下馬腹。馬吃痛抬蹄,賀舍啜猛然跌下,摔落在地。
左耳已痛至麻木空洞,右耳卻似聽見了隱隱約約的轟隆聲,前方盡頭似涌來了烏壓壓的一陣騎兵。
她轉頭,后方也正有兵馬踏馬而來,塵煙過處,為首一人剛剛收弓,快馬如風,直沖至她身前,攜沙揚塵,橫馬一攔。
頓時明白了為何他們像是被趕來這里的,又為何后方時有時無地似有動靜。
胡孛兒已遠遠沖入場中在罵“狗賊跑得夠快啊”
封無疾自前端快馬趕來,老遠停住,訕訕喚“穆、穆二哥”
舜音怔怔地看著前方馬上的身影,身著胡袍,寬而正的肩背,跨馬持弓而來,原來不是夢幻泡影,竟然真的是他。
穆長洲立馬在前,左手緊握長弓,轉頭,隔了幾丈朝她看來,眼緊盯著她,口中卻在穩穩下令賀舍啜活捉,其余人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