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無疾傷還沒好透,捂肩回頭。閻會真道“果然是你”
她隨族人出城祭掃,不想會看到他身影,還以為是看錯了,竟真是他。
封無疾皺眉“怎會在此也遇上你”
閻會真登時生惱“我還想問,怎會到哪都遇上你”話剛說完,卻瞥見他捂肩這側的頸邊隱隱露了兩層白布邊,似用來裹傷的那種白布,不確定道,你受傷了
封無疾撫一下肩“你若真抽上了,再問還有用”
”閻會真險些無話可說,自覺理虧,強撐道,小傷而已,你這樣的,能有什么像樣的傷
封無疾解開領口,撥一下,露出中衣里半邊都是厚厚白布的肩,又馬上系上“你這等嬌生慣養的,當誰都跟你一樣了
閻會真詫異,無言以對,看他一眼,才意識到過去小看他了,總算記起他還是個中原的昭武校尉,忽而想起他剛才竟對著自己解襟,臉都漲紅了“你、你”
封無疾看看左右“我什么我現在無暇說這些,你只當今日不曾見過我。”
閻會真轉身要走,只覺遇到他就沒好事,就不該過來巴不得沒見過你
封無疾忽又追上一步“還有,老話重提,再別找穆二哥。”他壓著聲,“我這可是為你好,我如今看得清楚,他眼里可就只有我阿姊。
閻會真最煩他提起這事,臉漲更紅“我找誰關你何事,反正不會找你。”
封無疾無所謂道“那可說不一定,萬一將來你真有事找我。”“胡說”閻會真不想理他,真是見他一次被氣一次,當即就上馬走了,頭都沒回。
封無疾看著她領著兩個隨從走遠了,又摸了摸肩,轉頭就見城門下有馬車駛了出來。不知是哪個城中的百姓馬車駛了出來,車夫駕著車,直往東去,也許是去祭掃祖墳了。
后面一截,還有一行人馬,封無疾看了兩眼,差點就要迎上去,又按捺住了。認了出來,后面有他阿姊的馬車。
一近前,人馬分開,胡孛兒領著大半人馬,沒有停留,直接就往東繼續走了。剩下一小半人護送著軍司府的馬車停了下來,在周圍列了一排,如同遮擋。
車簾掀開,舜音自車中下來。封無疾一喜,連忙迎上“阿姊我還以為你怎么了,也不回信給我”
舜音自然不好將總管府的事告訴他,轉頭看向閻會真離去的方向,出城時她自車中看到了。穆長洲跟在后面,從車中出來,順著舜音的目光,同樣朝那邊望了一眼,看向封無疾的眼神卻多了絲興味。
封無疾看看他,也顧不得禮節招呼了,匆匆解釋“無妨,我看她不是那等不知輕重的人,應該不會將見過我的事到處說。
舜音也無心多問,看一圈左右,低聲說不必在涼州停留,盡快返回,到長安后,人要親自送去圣人面前。
封無疾重重點頭“阿姊放心,圣人下了令,中原自會有人馬接應,只要安穩入了中原即可。”說完轉著頭找,那狗賊呢
舜音朝東看去。
封無疾跟著她往東看,忽而反應過來,是前面那輛車,原來那不是百姓馬車。穆長洲說“胡孛兒會隨你同行,他有我手令,往前還會再增派兵馬,直至進入中原。”
封無疾定了心,雖說要跟那混賬番頭同行,可至少穩妥,看他兩眼“穆二哥費心。”
穆長洲溫聲說“我也不是外人。”
舜音不禁看了過去,他眼已看來,目光與她如若有似無的一纏,又轉開。封無疾正看著他們。舜音立時收心“快走。”
封無疾又看他們一眼,翻身上了馬,將要走,又抓著韁繩停了停“阿姊,等著長安的好消息。
舜音怔了怔,點頭,實在太久沒有過好消息。封無疾不再耽擱,打馬便走,往前去追胡孛兒一行了。
人已徹底看不見身影,舜音才反身上了馬車。外面,穆長洲吩咐了幾句,掀簾而入,剛坐近,車就往城內駛動。
祭祖已畢,我該回那里去了。她說。穆長洲沒作聲,車中忽而安靜,透入的光越發黯淡,彼此都像浸在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