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汗隊伍送出的那陣號聲早已遠去,他們之前悄然繞來的方向,卻已有大部兵馬的馬蹄聲滾滾震踏而來。
胡孛兒很快聽見,急急忙忙道“他們大部果然回援了”
穆長洲冷眼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迅速說“回去兩人,故意散播可汗已退的消息,余下人馬隨我拖著這支大部。
胡孛兒連細問都顧不上,立馬應聲,點了兩人,叫他們即刻往另一側繞路,飛奔回涼州。
“走”穆長洲扯馬轉向,飛快馳出。余下人馬一瞬即動。
漸暗的天際線下,浮動一層沙塵飛煙,馬蹄聲赫然接近。
一直在試圖追擊他們的西突厥大部尋聲而來,終于又趕上了他們,橫向拉長隊形,一眼看去幾乎蔓延得無邊無際,越近卻越收緊,朝輕騎隊伍包圍著直撲而來。
胡孛兒眼見架勢不對,奮力拍馬大嚷“快快”馬蹄急踏,幾乎用盡全力在甩開四面而來的合圍。
穆長洲策馬在最前,忽一揮手,帶頭沖向側翼,馳去的剎那猛然坐直,飛快搭弓引箭,一箭射出,又立即抽刀,俯身疾沖。
頓時眾輕騎都跟隨他沖去。
薄弱的側翼被刀鋒撕開一角,合圍未能成功,雙方卻已交鋒。兵戈碰撞,西突厥兵馬張狂嘶吼著席卷上來,瘋狂纏咬向隊伍前端。
穆長洲縱馬揮刀,身側黏上來的兩個西突厥兵落馬,敵兵竟不管不顧,仍不要命一般朝他沖來,仿佛眼里沒有別人。
往外他下了令,扯馬揚蹄回身,刀揮未止。
立時輕騎都全力沖大撕開的一角,奮力往外。
敵兵瘋了一般往前推進,即便揮殺了同伴似也不在意,忽又沖出另一支人馬,紛紛抽出彎刀,帶出刀鞘里一陣淋漓汁水。后方還有張弓欲射的西突厥弓手,抽出的箭簇上也帶著滴答汁水。
穆長洲眼神掃到,臉色忽沉“
快”
胡孛兒剛要繼續帶人往外沖殺,斬殺了幾個西突厥兵,卻見所有敵兵都直撲前方而去,扭頭一看,他們全都奔著軍司去了。
竟然真如他當時所言,是要殺他的架勢,猛然反應過來那先前老可汗傳訊的號聲是什么,定是叫這群大部不顧一切殺了軍司了,難怪他們都跟瘋了一樣
眼見那烏袍烈馬的身影被團團圍住,幾乎是人馬疊撞地黏著那一處,仿佛早知他擅射,皆是以命貼身圍堵,幾乎留不出一點射距。
胡孛兒記著他吩咐,連忙大嚷“快殺破一角,絕不可被圍”說完一把奪了身旁輕騎手中的長槊,奔馬沖去,用盡猛力挑開一個西突厥兵,心焦大喊,軍司
陡然眼前破開一角,層層圍堵在那里的突厥兵馬如被生生撞開,三兩突厥兵身首異處摔馬落地,里面黑馬揚蹄,一躍而出,馬身披血,馬背上的人已直接殺了出來,左手長弓沾血,右手橫刀鮮血淋漓。
“走”穆長洲一聲令下,馬已奔出。
胡孛兒馬上跟著大喊沖快沖出去
剩余輕騎立時合攏,槊在外圍,刀在內圍,如一支密不透風的整體,趁著軍司一下殺出的空隙,徹底沖出,迅速奔去。
大風呼嘯著吹去血腥氣,受損的西突厥大部拖滯著,又轉向朝他們追來。
胡孛兒在馬上將長槊拋還給身邊輕騎,拎著帶血的刀回頭張望,喘著粗氣道“軍司,他們還在追,速度慢了不少,真是被拖住了
話說完,往前奔馬更快,卻覺那陣風里的血腥氣重了許多,他不禁又轉頭往前看,忽然看到穆長洲背上烏袍被割開了幾道口子,露出了里面隱約的軟甲,不確定問“軍司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