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長洲馳馬未停,聲音略低走,盡快解決,盡快返回涼州。
胡孛兒立時閉嘴,打馬更快。
所有輕騎再不停頓,直拖著追來的大部沖向更遠
長安的延英殿里,光線悄然轉暗。舜音早已被允許起身,站在殿中許久,卻仍然怔著。
“知道此事的只有朕與他兩人,你是第三人。”帝王的聲音清晰平靜。她一動不動,早已忘了言語。
直至面前遞來什么。舜音眼睛看去
,內侍躬著身,雙手托著一只錦袋,送到了她眼前。
帝王仍站于前方“這是當初涼州與中原還未徹底隔絕之際,穆長洲借驅逐的中原探子帶回的,從那之后,兩方便再無消息往來,直到你又再入涼州。
舜音眼神不禁落去錦袋上,只看到細密的織紋,卻不知里面是什么。
稍一停,帝王接著道“他曾說過,若有一日他自己回來復命,便將此交還于他,若他不能回,這便該永沉人世。只是沒想到,最后來向朕獻輿圖的,竟然是他的夫人,那應交給你。”他手稍抬。內侍立即將錦袋托高送上。
舜音接過那只錦袋,終于尋回聲來“謝陛下告知。”
帝王又打量她一遍“我該謝你。”他甚至沒用君王自稱,隨后才又朗聲肅色道,“回去吧,朕會盡快下詔。
舜音按禮垂首告退,出了殿門,往外而行,心思卻依舊在翻涌不停。
勝雨跟了上來,幾名內侍也追隨而出送行,她全然沒有在意,耳中和心底都還反復回想著殿內的話語。
天黑時分,封無疾在官驛的長廊上伸頭張望,眼見著幾匹趕來送信的快馬出了院門離去,扭頭終于看見一輛馬車自宮城方向駛來,停在了院門外,隨行的還有幾名內侍,連忙迎去。
“阿姊他興沖沖地湊去車前,真是好消息,阿姊入宮還沒回來,圣人的口諭就到了,看來
你入宮見駕十分順利
舜音從車里下來,似剛回神什么好消息
封無疾道方才來了幾個快馬傳訊的宮人,過來叫官驛好生安排,準備著人去召穆二哥入都來見了。這自然是好消息,想必是要當面冊封了,阿姊只要在此等候著穆二哥入都就好了。
舜音想起帝王說過要盡快下詔,確實很快,手卻捏住了袖中那只錦袋。封無疾借著院中燈火才看出她臉色有些不對,好似發呆一般,奇怪道“阿姊怎么了”
舜音忽然想起什么,西突厥也派了人來,只是未曾受到召見,他們不會善罷甘休,還有吐蕃她立即回身,對跟來的幾名內侍道“請代為轉達圣聽,邊防未穩,恐有變化,請圣人盡快下冊封詔書,我需盡快趕回。
內侍皆
是得令而來,當即應下,紛紛離去。
封無疾卻已愣住“阿姊何意,你不過剛到一兩日罷了。”舜音轉身往客房走不能再等,我必須盡快回去。她要帶著冊封詔書趕回,越快越好
天就快黑了,涼州城早早宵禁閉城,百姓們全都關窗閉戶。城外西南關口處,早已燃起火把熊熊,兵馬未歇。
吐蕃兵馬密密麻麻,已進攻了關口好幾次,甚至還分出部眾兵馬繞往別側,試圖翻山越河攻入。涼州兵馬幾乎已全部調動,四方城門軍營盡出,將整座城團團繞住,游走四處,不斷擊殺抵擋侵入的小股敵兵,還要支援關口,更要防范隨時可能出現的西突厥大部。
張君奉率兵守在關口城上,又抵擋了一次吐蕃兵馬的進攻,忽而老遠聽見兩人快馬在四周奔走高喊“西突厥可汗已退西突厥大部已退”
關口外的吐蕃兵馬進攻遲緩了些許,但仍未停,不斷有箭雨往關口城上射來,只是謹慎了許多,并未強行死攻,像是多了一絲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