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迢聞言皺眉,繼而嚴肅“我雖無實權,只剩空名,但我終究是朝中委任的一州刺史,只要我還在此一日,這里就還是國中之地。既為朝臣,當行臣事,便是只看在總管鏟除了前總管府,而今我也該來拜見。
這也是他即便被架空職權,也不曾離開涼州的原因,直到發現前總管府有了反心。
穆長洲臉上一絲變化也沒有,仿佛只隨耳一聽“那好,你接著做刺史,城中諸事也正需人手操持。
陸迢一愣,抬頭卻見他已轉身離去,腳步緩慢,似乎并不想多說。
舜音走過佛殿,回頭看了一眼,還有些擔心,以往從未見陸迢與他交談接觸過,也不知他們會說些什么。
“夫人。”極輕的一道聲音在喚她。
舜音險些沒聽到,轉頭才看見一間羅漢殿外站著一身素淡襦裙的陸正念,走近問“隨你父親一起來的
“是。”陸正念脖間系了個雪白綢巾擋風,愈發襯得人
怯生生的。
舜音剛要說話,掃見不遠處胡孛兒和張君奉同時往院落方向去了,猜測穆長洲已說完,本想去攙扶他,但見他們都去了,還是忍住了。
回過頭,卻見陸正念眼睛追著張君奉看了出去,也見怪不怪了。
舜音示意身后的勝雨先出寺去,回頭壓低聲說“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陸正念轉回目光,臉上頓時紅了“讓夫人見笑了。”無妨,這里又沒別人。舜音說,你若不想說就算了。
也沒什么,我、我也說不上來陸正念臉更紅,囁嚅著,好一會兒才往下說。
當年中原官員被抓捕時,她恰好隨父去了官署,眼見眾人被押解帶走,害怕得不行,生怕自己的父親也會被帶走,緊緊揪著父親的衣袖縮在一旁。
忽覺有人看到了她,更加害怕瑟縮,卻見那人走來身前,替她擋了一下。她抬起頭,只看到一個清瘦的少年背影。
當時只留了個印象,后來才知道他是涼州佐史張君奉,幾乎是軍司的左膀右臂。
沒多久逢上本地官員輕慢她父親,張君奉經過,分明已經過去了,竟又回頭,上前來客氣地朝她父親見了禮,此后這類輕慢之事便少了許多了。
接連幾件事下來,她便覺得此人可能看起來也不是自己想的那樣,不禁對他關注許多。時日一久,也就漸漸改觀了
舜音聽完,問就這樣
陸正念更覺赧然“就說讓夫人見笑了。”
舜音看看她,心想這么好的姑娘,未免太便宜張君奉了,想起曾經還以為她愛慕的是穆長洲,轉過臉,小聲自言自語一句。
陸正念沒聽清“夫人說什么”
舜音回神,立即說“沒什么。”
不遠處,兩株矮樹之后,穆長洲站在那里。他走得緩慢,避開陸迢就沒再走了,是快步趕去的胡孛兒將他扶了過來,走到此處才停。
不走了胡孛兒扶著他胳膊納悶。
張君奉站在另一側,往前看,看見羅漢殿前站著夫人和另一個女子,細看才發現是陸刺史之女,想起穆長洲耳力極好,低聲道“軍司總管莫不是聽見
什么了。”到現在也總改不過口來。
穆長洲說那姑娘對你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