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沒說什么,她一直為人冷淡,并不在他面前多言。宋國公沒問出什么,此事也就過去了。他也以為那只是父親的隨口一問,早拋諸腦后。
直到如今封家的事牽扯到他父親頭上,他才明白,哪有什么緣分,那本就是他父親特地的安排。是有意讓他去結識舜音,甚至有心讓他去試探她口風,看她知道多少封家舊事,封家又是否還有心再為其父翻案。
現在聽她所言,愈發想通前后,也許真是圣人的動作讓他父親察覺,擔心封家的事有所揭露,才刻意搭上了他與舜音的相遇。
舜音眼已不看他虞郎君還能出長安,想必是還沒牽連到你了。
虞晉卿似要點頭,卻又似無力“我也走不了多遠,本就不該擅離都中,之所以想趕去涼州,是想當面向女郎解釋
“解釋”舜音聲冷如
冰,還有什么可解釋的
虞晉卿立即抬頭“我父親也是出于無奈,他親口與我說,是因為封尚書太過強硬,一向主戰,未免太讓百姓吃苦,他是想與周邊和睦,才主導彈劾了封尚書,卻也沒想害他至此
舜音又看了過來,竟冷笑了一下“一定要這般開脫么”虞晉卿的話戛然而止。
舜音說“我父親從不嗜殺,但也從不畏戰,若這世上面對強敵環伺,連敢戰之心都沒了,哪來你父親口中的和宋國公就不能大方承認自己的私心就不敢承認他是為權為利謀害忠良
虞晉卿在她眼神里又退兩步,險些難以站穩。
舜音想起過往,心底緊緊扯起,再不想多看他一眼,轉身往外走。虞晉卿不知從哪里來的力氣,忽而上前,伸手抓了她的衣袖“我還有話”舜音止步你的父親逍遙到了今日,你的家人也還好好活著,還有何話好說
虞晉卿看著她的臉,看不出一絲神情,甚至連厭惡也沒有,仿若對他沒有半點情緒,明明近在眼前,卻如遠在天際。今日之后,血海深仇,他的癡心妄想,都是一場笑話。
緊緊攥著她衣袖的手指一根一根松了,他往后幾步,屈膝跪倒,聲已低下“沒什么,我對女郎總管夫人只有自責愧疚,再無他言。
舜音抽回衣袖,沒看一眼,走了出去。
虞晉卿如有所覺,這大概真是最后一面,忽又起身,直到門邊,一手扶住門框。門外站著男人的身影,就擋在門前。
穆長洲看著舜音走過,才走了過來,垂眼看著他“仇人之子就在眼前,她還能如此已算客氣,你可以走了。
虞晉卿如在解釋我只覺對她有愧“伏罪就夠了。”穆長洲沉聲說,她的以前與你無關,有我在,將來也與你無關。
虞晉卿面色如紙,再說不出話來。他已轉身走了。
上房的門半掩,穆長洲推門而入,看見舜音站在那里一動不動的身影,如已入定。
他緩步走近,看著她發白的側臉,想說什么,又知道說什么都無用,伸出手臂,自后抱住了她。舜音一頓,似才回神,忽而轉身,手臂一把摟在他頸邊。穆長洲看見她泛紅的眼埋入
自己胸口,喉頭一動,抱她更緊。